世界冠軍,職業九段,臺灣最年輕九段棋士,世界排名第三。
這些頭銜在兩年間不斷增加,但小奕辰最不習慣的,卻是另一個稱呼——隊長。
亞洲運動會,日本名古屋,圍棋團體賽,臺灣代表隊公布名單那天,棋院召開記者會,主持人念出最後一行:「隊長——小奕辰九段。」
會場掌聲響起。
小奕辰卻有一瞬間恍神,因為在他的印象裡,自己始終是追趕別人的那個人;追趕藤原蒼介、追趕朴敏修、追趕陸行舟;如今,卻有人在追趕自己了,而且不只一個。
亞運集訓中心,臺中,第一次全隊報到,隊員共有四人,除了小奕辰之外,還有三位年輕職業棋士。
林冠宇七段,二十四歲,擅長實地型棋風。
許哲安六段,二十一歲,計算力極強。
陳子揚五段,十九歲,剛升上國手資格。
三人看見小奕辰時都有些拘謹,畢竟眼前的人,是世界冠軍,也是他們從少年時代就仰望的存在。
第一次開會時,甚至沒有人主動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小奕辰看著大家,忽然笑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很嚴肅?」
眾人愣住,許哲安差點笑出來,氣氛終於鬆動。
那一刻,小奕辰忽然明白,原來隊長的工作,不只是下棋。
團體賽與個人賽不同;個人賽,輸了,責任自己扛;團體賽,輸了,會拖累整支隊伍。因此,每天集訓內容除了棋局研究,還增加了許多新的東西。
心理課程、團隊討論、模擬對抗,甚至包含記者應對。
因為世界冠軍的臺灣隊,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陪跑者,而是奪牌熱門。
這種身份轉變,比任何棋局都難適應。
某天晚上,研究室裡,陳子揚忽然問:「隊長。」
「嗯?」
「你下棋會害怕嗎?」
房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小奕辰。
這問題其實大家都想知道,世界冠軍會害怕嗎?
小奕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會。」
眾人愣住。
「真的?」
小奕辰笑了。
「世界冠軍也是人,比賽會怕,怕會輸棋,也會擔心辜負別人的期待。」
他看著窗外夜色。
「差別只在於:你願不願意坐下來下第一手?」
房間安靜了很久。那句話,後來成為臺灣隊整個亞運期間最常被提起的一句話。
亞運開幕,名古屋,這是圍棋正式列入亞運獎牌項目的重要賽會,全亞洲最強棋士齊聚。
韓國隊,隊長,朴敏修。
中國隊,隊長,陸行舟。
日本隊,隊長,藤原蒼介。
臺灣隊,隊長,小奕辰。
媒體拍下四人站在一起的畫面,短短幾小時,照片便登上各國新聞首頁。
有人稱他們為:「黃金世代。」
也有人稱:「四國之壁。」
但對四人而言,這只是另一場比賽。
預賽開始,臺灣隊首戰對越南,四比零,完勝。
第二戰對泰國,三比一,晉級。
第三戰對日本,全場矚目,因為這是奕辰與藤原蒼介的再次相遇,但這一次,不再只是個人對決,而是國家隊之戰。
比賽開始前,藤原微笑說:「隊長。」
小奕辰也笑了。
「隊長。」
兩人都知道,這個稱呼代表的意義已經不同。
那盤棋下得極長,從上午到傍晚。
最後,小奕辰勝半目,而臺灣隊以三比一擊敗日本,成功晉級四強。
賽後,藤原看著棋盤,輕聲說:「以前我總覺得,圍棋是為了找到最美的一手。」
他停頓一下。
「現在開始覺得,也許圍棋是為了找到一起下棋的人。」
小奕辰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我也是。」
四強戰,臺灣對中國,陸行舟站在對面,兩人隔著棋盤,都想起很多年前,上海,世界青年賽決賽,那時候,小奕辰輸了。
如今,他是世界冠軍,但陸行舟依然是那座山。
團體賽第一台,小奕辰對陸行舟,全場焦點。
比賽持續六小時,雙方從布局鬥到官子。
直到最後,終局,和當年一樣,只差半目。
不同的是,這次贏的人,是小奕辰,白勝半目。
陸行舟看著棋盤,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笑了,那是極少見的笑容。
「終於——」
小奕辰微微一怔。
「什麼?」
陸行舟收起棋子。
「你翻過來了。」
山被翻越了,那不是失敗,而是傳承。
最終,臺灣隊以二比二,主將勝制度晉級決賽。
決賽,臺灣對上韓國,命運般的對決。
朴敏修站在對面,就像許多年前的韓國道場,那個把自己一次次擊倒的人。
如今,再次成為最後一道關卡。
賽前,兩人並肩站在選手通道。
朴敏修忽然開口:「還記得第一天來道場嗎?」
小奕辰笑了。
「記得。」
「那天你輸了十一盤。」
「十二盤。」
沉默片刻,他又說:「現在的你,已是世界冠軍」
小奕辰愣住,這句話從朴敏修口中說出來,比任何獎盃都珍貴。
決賽最終戰,臺灣對韓國,二比二。
勝負回到主將,小奕辰對朴敏修。
兩人的宿命對決,再次來臨,棋局一路戰至官子。
最終,白勝一目半,小奕辰勝,臺灣勝,亞運金牌,誕生。
全場歡呼,隊友衝上來擁抱,教練紅著眼眶。
媒體閃光燈不停閃爍,而小奕辰只是抬起頭,望向場館天花板。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公園裡那張舊棋盤,外公坐在對面,笑著問:「棋盤大不大?」
那時候,他回答不出來。
如今,他終於知道答案,棋盤很大,大到能容納夢想、容納失敗、容納友情、容納對手,甚至容納整個世界,而人生也是。
尾聲
亞運頒獎典禮,臺灣隊站上最高頒獎台。
國旗升起,會場響起掌聲,小奕辰站在最前方,身旁是隊友。
遠方是朴敏修、陸行舟、藤原蒼介,四人隔著人群相望,沒有說話,卻同時露出笑容。因為他們知道,今天不是故事的終點,只是一盤棋的終局。
面對這充滿挑戰的人生棋局,都該有以下的幾種應對智慧:
步步為營,深謀遠慮:每一次的決策都需權衡利弊,不僅看眼前,更要放眼全局,為未來的發展佈局。
落子無悔,坦然接受:棋局中無法後悔,人生也是如此。過去的決定無論好壞,都已成定局,勇敢承擔並從中學習才是上策。
隨機應變,順應局勢: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或對手(環境)的挑戰,懂得彈性調整策略,不拘泥於單一方向。
勝不驕,敗不餒:保持平常心,在順境時不輕敵,在逆境時不放棄,專注於下一步的思考。
正所謂;「世事如棋,局局新。」
人生確實充滿了策略與變數。每一次的選擇都像是落子,雖然無法預知最終結局,但當下的每一步都考驗著每個人的智慧與心態。
人生如棋局,處處是局,人人皆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