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休息室裡的空氣滯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紀宇浩僵在原地。
Enigma。
這個詞在腦海裡來回衝撞，震得耳膜發麻。他從沒想過，陸彥勳居然會是那千萬分之一、凌駕於常規之上的存在。
更沒想過，自己堂堂一個 S 級 Alpha 會有被標記的一天，而咬穿他腺體的人，竟然是他從小護在手心、以為需要保護一輩子的「小嬌O」。
他直勾勾盯著陸彥勳，聲音發緊，眼底的信任寸寸崩塌：「所以……你分化之後一直都在騙我？」
這句話砸在陸彥勳心口，連呼吸都跟著發痛。
陸彥勳終於抬起頭，聲音像是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藏不住的哭腔：
「小宇……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他下意識攥住自己的衣角，慌亂與心虛無處遁形，像個搞砸了一切、拚命想找藉口補救的半大孩子。
「我當時腦子很亂……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我也很害怕……它不是家族從小預測的 Omega，不是跟 Alpha 契合度最高的 Omega，也不是大家期待的 Omega……」
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毯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我很害怕……」
這些話伴著發抖的氣音吐出來，字字句句都透著狼狽。
那句最底層的真心話：「我怕如果我不是 Omega，就沒有資格待在你身邊，我怕你會不要我」，卻在最後一秒被硬生生嚥了下去，堵在嗓子眼，變成無聲的嗚咽。
紀宇浩沒有出聲。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陸彥勳，那眼神陌生得像在打量一個偷穿了熟人皮囊的騙子。過了好半晌，他疲倦地閉上眼，偏過頭，把那張哭得慘兮兮的臉隔絕在視線之外。
休息室裡的白光亮得刺眼。沉默在兩人之間無盡蔓延，每一秒都在反覆拉扯神經。
陸彥勳跪坐在地毯上，身子僵著，眼淚根本剎不住。他不敢抬手去擦，只能用力咬住下唇，憋著連抽噎都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婚約繼續……」
許久，紀宇浩終於開了口，嗓音發乾，聽不出什麼起伏。
陸彥勳倏地抬起頭，原本灰暗的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亮光：「小……小宇？」
他不怪我了嗎？他還願意……
「……單純為了兩家的利益考量。」
紀宇浩補上的這半句話，像一盆帶冰渣的冷水，兜頭澆熄了那點剛竄起來的小火苗。他轉過身，語氣沒有溫度：
「現在解除婚約股價會跌。再說這是家族早安排好的事，輪不到我們說了算。」
壓抑感像潮水般一層層漫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彥勳僵在原地，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清醒，那句「婚約繼續」不過是利益的苟延殘喘，跟他奢望的親密沾不上一點關係。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卻聽見紀宇浩又扔出一句沒有轉圜餘地的話：
「但是標記……我會想辦法徹底洗掉。」
整個空間瞬間陷入停滯。
陸彥勳的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連呼吸都跟著驟停。他望著紀宇浩的背影，半晌發不出聲音，剛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在這句話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小宇……」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抖得厲害，
「Enigma 的標記跟 Alpha 不一樣……它已經刻進基因裡了，強行洗掉你會很痛苦的，腺體可能會受傷，信息素會徹底失控……」
「那也好過我從一個 S 級 Alpha，淪為你的專屬 Omega！」
紀宇浩厲聲打斷他，語氣又冷又硬，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瀕臨潰堤的情緒。
話一出口，空氣裡的弦繃到了極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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