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滾進房間,落在床單上,鋪出一條細細的亮光。鬧鐘響起的時候,林桉睜開眼,安靜躺了兩秒,才抬手把鬧鐘按掉。
屋子外面已經有了動靜。媽媽在廚房收拾東西,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隔著牆壁傳來,節奏緩緩。她掀開被子坐起身,腳踩在柔軟的拖鞋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天色清亮,秋風穿過街巷吹進屋內,帶著清淺的涼意,一掃殘留的睡意。
簡單洗漱完畢,她走進餐廳。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稀粥、爽口小菜與蒸籠包點,溫暖的香氣彌滿整個房間。媽媽將最後一碗粥擺好,抬頭看向她。
「醒啦?趕快吃早餐,別遲到了。」
林桉應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溫熱的粥滑入喉間,暖意慢慢暈開,整個人也徹底精神起來。母女二人閒閒聊了幾句,無非是叮囑上課專心、路上留意往來車輛這類家常話,早餐吃得從容又愜意。
吃完飯,她收拾好書包,換上整齊的校服出門。清晨的街道還籠著一層薄霧,沿街店鋪大多尚未開門,只有幾家早餐店熱鬧非凡。林桉沿著人行道緩步走向學校,路上陸續遇見同校的學生,大家相視點頭,結伴一同走進校門。
晨讀鈴聲響起前,教室裡早已坐滿了人。同學們紛紛翻開課本,琅琅的朗讀聲此起彼伏,空氣裡飄著濃濃的書卷氣。林桉回到座位,拿出國文課本,跟著周圍的節奏低聲誦讀。窗外的朝陽慢慢爬升,光線透過玻璃窗落在紙頁上,將一行行字跡映得格外清晰。
一整個上午的課程循序展開,老師講解、課堂提問、伏案筆記,節奏平穩有序。臨近正午的數學課上,老師佈置了幾道綜合拓展題,題目糅合了多個章節的知識點,難度頗高。下課之後,林桉握著筆反覆推演,草稿紙寫了一頁又一頁,思路依舊卡在關鍵步驟,怎麼也理不順。
周圍的同學大多歸心似箭,收拾好東西便三三兩兩往食堂走去,還留在座位上的人也都忙著討論題目。她左右望了望,實在不好貿然打擾旁人。想起今早公告欄張貼的通知,學校特意利用午休時段,在一樓大廳設立答疑點,由高三成績優異的學長學姐駐場,免費為低年級學生解答課業難題。
猶豫片刻,她將練習冊與幾張草稿紙緊緊抱在懷中,起身離開教室,朝一樓大廳走去。
大廳空間開闊明亮,幾張長桌整齊並排擺放,桌面立著小小的分類牌,區分開數學、英文、理化等科目。幾位穿著高三校服的學長學姐分坐桌後,前來請教問題的學生往來不斷,卻始終維持著安靜有序的氛圍。
林桉放慢腳步,目光緩緩掃過一塊塊標示牌,最終停在數學區的桌前。桌後坐著的,正是前幾天在長廊欄杆處偶然看見的男生。他腰背挺直,面前攤著厚厚的複習資料與歷年試卷,手指輕輕搭在筆桿上,察覺到有人駐足,緩緩抬頭望來。
四目相接的瞬間,林桉的心頭莫名輕輕一跳,連懷裡的本子都不由得抱得更緊了些。
「請問是要問題目嗎?」他的聲音溫和沉穩,禮貌又自然。
「嗯。」林桉小聲應著,上前半步,將練習冊輕輕推到桌面中央,翻到卡住的那一頁,纖細的指尖點在題目旁,「這道題我想了好久,中間的轉換步驟一直弄不明白。」
陳沐言側過身子,目光落向題目與旁邊寫滿演算痕跡的草稿紙。他拿起筆,從已知條件開始梳理,一邊在草稿紙上書寫步驟,一邊緩緩講解。他的语速不快,每一個公式、每一處邏輯轉折都拆解得淺顯易懂,還會刻意停頓幾秒,留給她消化理解的時間。
林桉低著頭,視線緊緊追隨著移動的筆尖,一聲不響地認真聆聽。大廳裡人聲往來,身邊不時有其他學生上前問題,周遭雜音不斷,可她耳中彷彿只餘下他清潤的聲音,以及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細響。
原本困擾她許久的難題,隨著一步步講解逐漸變得通透。她心裡悄悄感慨,這位學長不僅長相出眾,性子更是溫和有耐心,面對陌生的低年級學妹,依舊講解得一絲不苟,沒有半分敷衍。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灑落,落在他的髮梢與肩頭,籠上一層柔軟的淺光。林桉忍不住悄悄抬眼,掃過他低垂的側臉,心跳頓時又亂了節奏,像有細小的小鹿在心頭輕輕撞動,連耳尖都慢慢染上淺淺的熱意。她趕緊收回目光,專心盯著桌上的草稿紙,不敢再隨意打量。
待到最後一個解題步驟書寫完畢,陳沐言放下筆,側頭看向她:「整條思路就是這樣,現在能跟上了嗎?」
「都看懂了。」林桉連連點頭,語氣裡藏著一絲難掩的緊張,雙手忙不迭地將練習冊與草稿紙收攏抱好,指尖都微微發僵,「真的謝謝學長,耽誤你這麼長時間了。」
「不用客氣,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陳沐言淺淺彎了彎嘴角,隨即轉過身,接過旁邊同學遞來的習題本。
林桉不敢再多做停留,輕輕點了點頭,轉過身快步離開了答疑區。
走出大廳,外面的陽光變得愈發熾熱,暖風撲面吹來,可她依舊能感覺到胸口輕輕起伏,方才那種心頭發癢、小鹿亂撞的感覺始終沒有散去。不過是一次簡單的問答相處,卻讓人莫名記得格外清晰。
她沿著校園的長廊慢慢走著,廊外樹木枝椏搖曳,落葉隨風輕輕飄落。路上往來的學生談笑嬉鬧,腳步聲、說笑聲交織在一起,林桉卻有些走神,腦海裡反覆閃現方才的畫面。
原來遇見一個溫柔又耐心的人,真的會讓人心情變得柔軟起來。她暗自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遠處傳來食堂方向喧鬧的人聲,午休的時間還很充裕。林桉調整好步態,甩開腦中紛雜的念頭,抬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