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昨晚幾乎整夜沒睡，夢裡的畫面支離破碎。
有補習班的走廊、有國中時的教室，也有沈星野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他記不清夢裡發生了什麼，只記得最後，沈星野站在人群另一頭看著他。
那眼神陌生得可怕，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然後轉身離開。
無論他怎麼追，都追不上。
醒來時，天才剛亮。
程宇坐在床邊發呆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也不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胸口還殘留著一種說不出的慌亂。
那種感覺一直持續到補習班下課。
白沁言和林小喬走出教室時，遠遠便看見程宇站在走廊盡頭。
他似乎已經等了一段時間，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神色也有些疲憊。
程宇平時不是這個樣子，至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看見白沁言的瞬間，程宇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可腳步卻在距離她不到兩公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從昨晚醒來到現在，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始終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補習班、國中的教室，還有沈星野離開時的背影。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可他偏偏說不出來。
難道要問她有沒有做過奇怪的夢嗎？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走廊上人來人往。
程宇站在原地，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而白沁言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有事嗎？」她開口問。
那些在心裡翻湧了一整天的情緒到了嘴邊，最後只剩下一句「......沒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程宇。」沈星野看著他，聲音很低。
「你知道你現在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不是你喜歡她，是你根本沒在乎過她願不願意。」
走廊安靜了幾秒。
「你一直說自己喜歡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到底想不想被你喜歡？」
程宇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攤在陽光底下。
程宇站在原地許久，最後只是看了沈星野一眼。
那目光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像是不甘，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被戳破後的狼狽。
半晌，他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背影比平時沉默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