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下課鐘聲響起,學生像洩洪一樣往樓下湧去。
白沁言把課本收進書包,正準備離開,卻發現桌上還放著那支藍色原子筆。
她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沈星野今天借她的筆。
她正想回頭,身後忽然傳來顧航誇張的聲音。
「哥,你那支筆到底什麼時候要拿回來?」
沈星野正在收耳機,聞言頭也沒抬。
「忘了。」
顧航差點笑出聲。
忘了?那支用了快一年的筆能忘?
鬼才信。
白沁言嘴角微微揚起,順手把筆放進筆袋裡。
就在這時——「白沁言!」一道壓著怒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同時抬頭,程宇站在補習班門口,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白沁言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剛剛收進筆袋的那支藍色原子筆上。
「那支筆怎麼會在妳那裡?」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顧航愣住,林小喬也停下收東西的動作。
白沁言沒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程宇。
而程宇顯然也不是真的想問她。下一秒,他已經轉向沈星野。
「你不是說你跟她不熟?」他的語氣越來越沉。「那支筆你平常誰碰都不給碰。」
沈星野動作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快得幾乎沒人察覺。
隨後他笑了一聲。「你有病吧?」
程宇皺眉。
沈星野把書包往肩上一甩。「一支十塊錢的原子筆而已。」「她筆壞了,我借她。」
「怎麼?現在連文具都要實名制?」
旁邊的顧航差點被口水嗆死。
十塊錢?
那支筆當初可是沈星野跑三家文具店才買到同款,現在說得跟免洗筷一樣。
程宇顯然不太相信。「真的只是這樣?」
「不然呢?」沈星野抬眼,語氣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
可只有顧航看得出來,他後頸那條線已經繃起來了。
顧航默默往旁邊退了半步,他太熟悉這個狀態了。
沈星野越是不笑的時候,通常越麻煩。
氣氛僵持幾秒。最後還是林小喬先開口。
「程宇,你真的想太多了。」
「言言今天一整天都在改考卷,筆剛好壞掉而已。」
程宇沉默,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卻始終找不到破綻,最終只能壓下情緒。
「最好是這樣。」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人群重新流動起來。
顧航直到程宇走遠,才終於憋不住。
「靠。」
「星哥。」
「你剛剛那表情超像被抓包。」
沈星野直接把礦泉水瓶砸過去,「滾。」
顧航笑著閃開,跑得比誰都快。
沒多久,補習班門口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學生。
白沁言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筆袋裡那支藍色原子筆。
剛才所有人都在幫忙圓謊,只有她知道,最危險的地方根本不是那支筆,
而是沈星野。
因為他明明可以把筆拿回去,卻偏偏留在她這裡。
就像有些事情,明明應該藏好,卻總會在不經意的地方露出痕跡。
白沁言輕輕拉上筆袋拉鍊,然後笑了。
今晚的夢裡,她大概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