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沈星野醒了，窗簾沒拉好，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書桌上切出一道斜斜的亮痕。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沒有立刻起床。
昨晚那間教室。
夕陽。
操場。
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還有那兩本寫著他們名字的筆記本。
他閉上眼，那兩句話又浮了上來。
——今天她又忘記帶傘。
——幸好我還在。
某個人隨手寫下的日常?
平常得不像夢。
手機震動了一下，沈星野偏頭看了一眼，補習班群組的訊息正在往上跳。顧航不知道又在傳什麼梗圖，林小喬回了一串貼圖，底下很快跟著一排哈哈哈哈，一如往常，沒什麼不同。
沈星野忽然覺得有點疲倦。
有些事情正在往前走，而他已經快跟不上了。
他坐起身，床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最上方那個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程宇。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在。

【程宇。】
打完兩個字，他停住了。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又一下。
房間很安靜，只剩下冷氣運轉的聲音。
沈星野盯著對話框，很久沒有繼續往下打。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程宇，我們找一天聊聊吧。】
已送出。
畫面切到程宇。
已讀，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