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習班下課的時候，南陽街正好開始下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在騎樓外。
不少學生站在樓下等雨停，飲料店門口擠滿了人。
程宇站在自動販賣機旁，低頭看著手機。
聊天紀錄停在昨天晚上。
【我們找一天聊聊吧。】
沒有回覆。
其實他不是故意不回，只是看見那句話的瞬間，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聊什麼？為什麼要聊？發生什麼事了？
這些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整晚，到現在還沒有答案。
遠處傳來顧航的聲音。「靠，下雨了啦。」
「誰叫你不帶傘。」
「妳有資格講我？」
林小喬抱著飲料笑得很大聲，幾個人從樓梯口走下來。
程宇抬起頭。
白沁言走在人群中間，低頭看著手機。
沈星野落在最後面，手插著口袋。
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程宇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
雨越下越大。
顧航往騎樓外看了一眼。「誰有傘？」
沒人回答，林小喬直接笑出來。「你覺得補習街的人會帶傘？」
顧航罵了一句，程宇也跟著笑了笑。
就在這時，他看見沈星野往教室方向看了一眼，很短的一眼。
像是在確認什麼。
下一秒，白沁言低頭翻著書包，從裡面拿出一把折傘，動作很自然。
程宇看著那把傘，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人莫名在意。
像是某件事情正在悄悄改變，而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雨還在下。
顧航不知道又講了什麼爛笑話，林小喬笑得差點把飲料噴出來，幾個人擠在騎樓底下等雨停，全部都和平常一模一樣。
程宇想起，他已經很久沒有跟沈星野單獨聊天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
國中的時候，放學一起走，打完球一起回家，半夜打電話罵老師出的作業太多，連哪個女生長得漂亮都能聊半個晚上。後來升上高中，學校不同，相處的時間好像越來越少。
他一直以為，這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原來每天見面的人，也會慢慢走散。

晚上，雨沒有停，程宇躺在床上，手機放在枕邊，螢幕早就暗了下去，聊天紀錄卻還停在那句話。
【我們找一天聊聊吧。】
窗外傳來雨聲，一陣一陣，好若有人在敲打玻璃。
程宇翻了個身，閉上眼。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一天，卻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很遠，又很近。
意識沉下去的前一秒，窗外閃過一道微弱的光。
然後，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