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和好之後，婷婷跟莫妮卡更親密了。婷婷有機會就找莫妮卡和邁克，長時間跟他們在一起。陪邁克玩，跟莫妮卡說話，去玫瑰園散步。工作忙了，她也去莫妮卡家，哪怕是在電腦上幹活，偶爾抬眼看莫妮卡。莫妮卡跟她無話不談，她也不對莫妮卡隱瞞什麼。

最近婷婷工作不順。有個大客戶，本來很讚賞婷婷，點名跟她合作。婷婷分心，產品不如以前精細。雖然符合合同的規定，也強過其他人，包括同一個公司的同事所做的，客戶仍然不滿意。婷婷跟莫妮卡提起，莫妮卡說：

「被你慣壞了。一直喂法國大餐，突然改成漢堡，他就扔下不吃。如果一直是漢堡，他肯定狼吞虎嚥。」

「挺損幹勁的。」婷婷說，「早意識到了，這個工作就是個取悅人的活。」

「以後別那麼上心了。這些人值嗎？」

婷婷無奈地望了莫妮卡一眼，那意思是，終歸是要拿工資啊。

「你擔心錢？」莫妮卡接著說，「咱們誰也不取悅，寧可錢少。」

「誰也不取悅，包括你嗎？」

「當然不。我喜歡被你取悅。現在就要嗎？」

跟莫妮卡聊過，婷婷的心情好些了。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個星期。

有件事婷婷想不透，也沒跟莫妮卡多談。那就是跟保羅的關係。婷婷越來越親近莫妮卡，離保羅越來越遠。在家裡面對保羅，都沒吵架，婷婷會想到莫妮卡，想去找她。這樣的日子很彆扭。離婚又是一團麻。都不知如何開口。婷婷不想透露她與莫妮卡的戀情。指責保羅也會將莫妮卡扯進來。因為庸俗的細節爭吵，讓自己或莫妮卡蒙羞，不是婷婷所願。只說自己移情別戀，不提莫妮卡，也不是辦法。保羅會問究竟，婷婷也習慣了做解釋。旁人也許隨便扯個理由，甚至沒有理由直接消失，但婷婷辦不到。婷婷有時納悶，自己如此優柔，彷彿根據原則，與保羅的婚姻有挽回的必要。思考這些讓婷婷疲憊。她無心考慮，離婚之後是否還跟保羅保持聯絡，跟莫妮卡又如何相處。

莫妮卡以為保羅不值得，卻不敦促婷婷離開他；她避開這個話題，無事不說保羅的壞話，跟玫瑰園吵架的時候兩樣。不知是吵架、和好改變了莫妮卡的態度，還是與婷婷的關係比以前穩固，婷婷跟保羅是否還結婚已經無所謂了。她們的性事跟以前一樣愉悅。莫妮卡對她有求必應。莫妮卡不介意婷婷跟保羅做愛，這一點婷婷初相識就注意到了。婷婷羨慕莫妮卡，有親密的情人和寶貝兒子。她與情人聊天、做愛，陪孩子玩、給他買文具，度過不焦慮的時光。婷婷面臨一個難題，卻沒人可以討論。莫妮卡是難題的一部分。向其他人徵求意見，免不了透露性取向，而這是婷婷一直隱瞞的。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還有公司的同事，都不知道她喜歡女人。她不上網聊天，也不參與LGBTQ社群的活動，尤其是跟保羅結婚之後。雖然關係網不小，猛然向誰坦白，不知那人的反應，還怕守不住秘密，婷婷以為不值。多年來，多少問題她都獨立解決了，這次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