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我們感情一般，」莫妮卡在聊她的前任，「但她對邁克很好。可惜！」

「莫妮卡，」婷婷望著對面撲閃著睫毛的情人說，「我跟保羅離婚，好不好？」

「你說什麼？」

「我跟保羅離婚！」婷婷大聲說。

「是不是太草率了。你再考慮考慮。」莫妮卡說。她臉上綻開了笑，不自覺地仰頭，雙臂夾緊軀幹，彷彿有快感從頭部蔓延到全身。

「考慮好久了。左右都麻煩，離了算了。」

「你怎麼跟他提？」

「只說夫妻沒有感情，和平分手。」

「不說別的原因？他背著你——」

「先不說這些，看他的反應。」

「沒有具體的理由，他只怕不會罷休吧？」

婷婷沉默了。樓上咣噹一聲，有啤酒杯摔地上了。然後是服務員繼續跟顧客聊天。

「其實我想通了。」莫妮卡繼續說，「只要你愛我，離不離婚又有什麼區別？你一半時間在我身邊了。」

「當然有區別！我想給你們點什麼，比如給邁克上大學準備學費，能行嗎？錢是我和保羅共有的。」

莫妮卡一臉驚異，好久才說：

「你要是認真的，我有個辦法，製造個穩固的理由。」

「有什麼辦法？」

「我跟他真睡一次。留下簡訊什麼的做證據。」

留證據？婷婷想，最好等他裸身趴在你身上，閉上眼睛，你發簡訊給等候多時的我，我破門而入，抓個正著。如果我路上堵車，不能在他射精前趕到，你就只好拍影片了。原是為了不這麼噁心，才考慮再三。你倒簡單。

「你別生氣，」莫妮卡又說，「我沒有勾引他的意思。」

「知道你沒有。」

「這個辦法有個好處：你要是改了主意，不想離了，拿著這個證據，他不敢得罪你。」

多麼有趣，婷婷心想，這個女人提議睡我的丈夫，卻是為我考慮，而我不怕噁心的話，也想不出更有效的辦法。

「莫妮卡，」婷婷說，「我希望跟你一起生活，過有尊嚴、不躲不藏的日子。我們的新生活不能建立在錯誤的基點上。」

「我懂，我懂。」莫妮卡繞過桌子，坐在婷婷身邊，張開兩臂摟住她。「最近你心事重重，看來是在想這些。你有心事，我難過。我瞎說，你當沒聽見。怎麼辦隨你。離不離我都接受。你不要想了。」她哭了，眼淚落到婷婷脖子上。那個壯實、留小卷髮的服務員下樓巡視，同情地望著她們，看沒大礙，離開了。一個女人被男人欺負，另一個女人安慰她。見得多了。

「若想通過睡一次解決問題。」婷婷等莫妮卡平靜下來，帶著諷刺說，「不如這麼辦。」她從包裡拿出筆，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張草圖。

「三個人睡？」莫妮卡望著草圖說。

「離婚前的儀式。你願意嗎？」

「怎麼不願意！這個方案好。你想離婚，可以說他欺負你，當著你的面睡了別的女人。加上旅館約會，他沒法抵賴，也不敢鬧開。三人組，羞恥啊！」她停了一下又說，「要是不想離，就是我們當著他的面睡了。以後發現我們在一起，他也不好說什麼。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這個辦法也未定好，婷婷想，若不是怕你衝動，執行了那些更齪齷的方案，弄得我們一身騷，你以為我會提？我怎麼愛上了這麼個品味低的女人！

「你喜歡這個方案，」婷婷問，「怎麼付諸實施？」

「很簡單，包在我身上。」

「為什麼簡單？」

「因為三個人都樂意。」

「還沒問保羅呢——且不說誰問他，怎麼問——你怎麼知道他樂意？」

「簡單！」莫妮卡笑笑，「他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