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潘昱背著墨雪,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碼頭,準備渡湖出島。
一想到昨晚,墨雪召集所有頭領到山寨大廳議事。像這樣的會議身為「一匹馬」潘昱本來是沒資格參加的。
但是墨雪特別命令他負責替所有頭目搬椅子、端茶倒水這些雜事,他也藉此機會留在大廳之內。十二位頭目到場了十一位,墨雪正當中一坐,左邊小韓,右側小顏,三人都是一身黑甲白披,英姿颯爽,威風凜凜。墨雪低頭看著頭目席上左首第一位的空位,斜眼看了小韓一眼。
小韓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墨雪點了點頭也是什麼也沒說,彷彿一切在不言中。這讓潘昱好奇不已,他上山已經快半年了。
十一位頭目都已經拜會,甚至已經有些性情中人已經與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但是這位位於左首第一位鼠哥,他卻是從來都沒有見過,似乎常常不在山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呦呦呦,我說你們幾個還記得上上個月路過我們茸菘山,跑去攻打茸陰縣城劫獄失敗的那夥人嗎?」墨雪語氣平淡不溫不火,甚至還依稀帶了一絲她特有的那種充滿鄙視的笑意。
「墨大人,卑職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在蛋州李花山落草的山賊,有個叫什麼小霸王-董崎的東西。因為他的一個道上兄弟作奸犯科被抓了,就大老遠跑來劫獄。不但沒成功還折損不少人,結果回山的時候,路過我們茸菘山,搶劫了我們山腳下的劉家村。村民來我們這報信求救,那董崎被大虎哥哥一陣暴打,狼狽地跑了。」坐在左首第六位的狗兒起身,恭恭敬敬的說著。
狗兒講的很詳細,但是墨雪聽了很頭大,她這個山寨首領,有的人稱寨主、有的喊頭領、有喚大姐的,也有呼掌櫃、還有叫大人的。她手底下都是些什麼奇葩呀。
「哈哈哈,我記得,那傢伙算什麼小霸王,我看根本就是小王八一個,被俺輕輕鬆鬆的打的屁滾尿流的。」
「呦呵,好啦。都安靜些,鼠哥傳來消息了,這個『小王八』回李花山叫人了。說是帶了兩百多個小嘍囉,還有四位頭領全部出山,不但要再次嘗試劫獄,還要來我們這找回場子。」
「頭兒,俺大虎請戰,俺要再去揍爆他們。」「雪姐,小顏去幫妳砍他。」「大姊!老牛我要當先鋒!」「寨主............」「墨大人............」
眾頭目積極熱情的請戰聲,幾乎同時響起,吵的熱鬧非凡。各式各樣的稱呼都有,更可怕的是............小顏甚至已經跳了起來,在大廳中央跳呀跳的,讓墨雪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無奈的對小韓偷偷的吐了吐舌頭。
「恩哼!」小韓站起身,輕輕的咳了一聲。頓時鴉雀無聲,除了因為跳得太遠,來不及回坐位,而僵在原地的小顏以外,所有人都迅速的坐回位子上,彷彿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雪姐說了,明天她要親自迎敵,兔爺、小羊、雞叔、豬伯守山。鐵牛、大虎、老馬跟雪姐行動;蛇弟、狗兒你們兩個跟著我。阿龍、猴子,你們兩個自己看著辦,小顏妳負責掃廁所。」
「韓姐!!」
小韓的一句話,頓時引來哄堂大笑。「哈哈哈!」「顏頭加油!」「三當家這工作非妳莫屬。」「哈哈哈」
「那妳要聽阿龍的話,他說打就打,不打就不打。追就追,不追就不追。妳能做到嗎?」墨雪帶著似笑非笑的語氣,半玩笑半認真地吩咐著。
「知道了雪姐,小顏會聽話的。」說完小顏蹦蹦跳跳的撲向阿龍,狠狠抱住他。「阿龍哥,小顏聽你的!!你帶小顏去打架!」
她胸前那對碩大的柔軟,狠狠壓在阿龍臉上,把這個純樸大漢,嚇得面紅耳赤。一旁的潘昱見狀,悄悄的吞嚥了口快要流出來的口水。
只見阿龍焦急且慌忙的看了墨雪和小韓一眼,連忙試圖拉開小顏。但是卻不及小顏的怪力。這一情景馬上又引起大家一陣笑鬧。
然後就是今天這一大清早,墨雪騎著「神駒小潘」率領眾人,到碼頭準備渡湖迎敵的場景。
過了湖,墨雪率人下船直接埋伏在山路旁。小韓則是不知道帶人繞去哪裡了。而小顏三人則是沒有下船,繼續沿著湖畔航行,一下子就消失了。
墨雪在潘昱在上船前,就讓她把那馬鞍放在了碼頭。這也讓潘昱鬆了一口氣,看來他那調皮美麗的墨大寨主並沒有真的騎他這匹「神駒」上戰場的打算。
潘昱蹲伏在草叢中,整個人也鬆懈下來,準備趁機休息一下時,一隻手突然就從身後冒了出來扣住他的下顎。一個上唇留著短鬚的男子,正仔細的打量他的臉。這個男人有著一張非常普通的臉孔,普通的到如同客棧的店小二、路邊的攤販那樣,沒有人會特別在意的那種。但是這一手卻一點也不普通,被扣著下顎的潘昱只感覺自己半身痠麻,整個人攤軟在地。
「鼠哥,情況如何?」墨雪壓低音量的聲音,悄悄的傳來。這聲音讓潘昱眼睛一亮。與平時清亮的聲音不同,少了點英氣但是多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婉轉與軟糯,細細柔柔的散發的少女的氣息。
「雪兒,你這匹馬不行壓,怎麼一點警覺心都沒有。」說完還露出一臉猥瑣的表情。
墨雪嘴角微微一抽,顯然是對鼠哥這句話不太滿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滿的點是哪裡。「呦!好了,說正經事。李花山那群人現在在哪?」
「點子在劉家村往東三十哩路,向咱們這裏過來,來的人不少跟我之前預估的一樣。其中幾個頭領名氣不小,但是都看起來沒什麼腦。雪妞,妳打算怎麼幹?」
潘昱發誓他確定他看到,在鼠哥講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墨雪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但又馬上恢復如初,語氣平淡的吩咐「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小韓、小顏。咱們等等包餃子。」
「好咧,雪妹妹,我這就去。妳要想好哥哥我呀。」說完就在墨雪殺人的目光中瞬間消失在草叢中。
看著鼠哥消失的無影無蹤,墨雪一臉寒霜的轉過頭,輕輕的踹了潘昱一腳「帶你出來,你當郊遊壓。被人抹脖子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呦呦呦呦,還不起來,告訴大家,我們向前到劉家村去。」
潘昱連忙爬起,傳達墨雪的指令。才剛邁步沒多久,風中依稀傳來少女的呢喃「一個滿口花花,一個傻里傻氣,煩死人了。唉呦,怎麼我的部下就沒一個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