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位子後,幾個朋友七嘴八舌地在八卦徐敏為何又跟劉奕帆舊情復燃了。
徐敏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那天他忽然又跟我聯繫上了。」
劉奕帆坐在她身邊,嘴角勾起一抹神祕且深情的笑,轉頭看著徐敏,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是嗎?」
莫長庚立刻抖了一下,生怕大家繼續深究下去,自己當初的騷操作會曝光。
為了保命,他急忙扯開話題,語氣僵硬地問道:「那個……劉奕帆是吧?你現在在哪裡高就啊?」
「還是在之前的船運公司。」劉奕帆維持著一貫的優雅與禮貌。
「唷,還真是個長情的人呢!」蒟蒻逮到機會調侃,立刻轉頭看向徐敏,笑得不懷好意,「幾年了?工作也好,身邊的人也罷,都是同一個呢!」
徐敏被說得不好意思,羞澀地低下了頭。
劉奕帆順勢握住了徐敏放在桌上的手,語氣寵溺地說:「感謝上蒼,給了我一個能重來的機會。」他收起笑意,緊緊盯著徐敏的眼睛,「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放手了。」
莫長庚又是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他知道劉奕帆很會演,但這也太會演了吧?
有些看不下去的他不由自主地開口道:「是嗎?那你口袋裡裝的是什麼?」
劉奕帆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啊?」
徐敏也聽得不明就裡,疑惑地看向莫長庚:「你在說什麼啊?」
也不知道為什麼,莫長庚看著徐敏的臉,忽然覺得這一切太過荒謬了。
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於是他直接指著劉奕帆外套那個剛剛塞進戒指的口袋,語氣凌厲:「你敢不敢把它掏出來?」
這下,劉奕帆臉上的淡定終於裂了一道縫。
他眼神開始閃躲,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徐敏似乎看懂了莫長庚的莫名其妙。
她直接伸手進劉奕帆的外套口袋,掏出那個明顯已經有些年頭的戒指。
在看清那是什麼後,徐敏輕輕笑了一聲。
戀愛腦的蒟蒻還沒看清風向,驚喜地摀住嘴尖叫:「天啊!劉奕帆,你不會是要求婚吧?」
莫長庚不可置信地看著蒟蒻:「你自己看看,這是小敏的戒圍嗎?」
蒟蒻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放下了手。
徐敏看著掌心那枚戒指,露出一抹苦澀到極點的笑,轉頭看著劉奕帆:「他說的是真的嗎?」
劉奕帆的臉色極其難看:「不是這樣的……」
「你是不是結婚了?」徐敏的語氣犀利了幾分。
劉奕帆慌了神,脫口而出地解釋:「他們都在國外!」
徐敏又笑了一聲,將戒指重重地丟在餐桌上:「他們?你還有小孩啊?」
「這並不妨礙我愛你啊!」劉奕帆竟然理直氣壯道。
徐敏猛地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寫滿了荒唐:「愛我?愛我你還騙我說你是單身?」
這時,劉奕帆似乎也不想偽裝了。
「你不就想聽我這麼說嗎?」劉奕帆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徐敏瞪大了眼:「啊?」
劉奕帆靠回到椅背上,語氣變得涼薄:「我們分手多久了?你真以為我會等你啊?你以前沒這麼天真的。」
將戒指戴回自己手上,劉奕帆也站了起來:「我承認,我對你還有感覺,所以當你空虛寂寞覺得冷,再次聯繫我時,我順著你要的方式演了下去。你要的不就是溫暖嗎?我給你溫暖,這還不夠嗎?過了今天,你也四十了,不會真還幻想著能結婚吧?」
「我再次聯繫你?」徐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莫長庚在心裡崩潰著自己玩脫了!
要是再讓他們繼續說下去,第一個被徐敏真人爆頭的絕對就是他自己!
於是他急忙大喊:「她想結婚怎麼了?這不是你欺騙她的理由!」
劉奕帆斜眼看著莫長庚,冷笑道:「你以為她幾歲?二十歲嗎?誰會娶她啊?你嗎?」
莫長庚張大了嘴,整個人僵在原地,無言以對。
他當然不會啊!
之所以會搞成現在這樣,就是因為莫長庚不想娶徐敏。
然而,他此時的沉默,卻像是一隻無形的手,重種地甩了徐敏一個耳光。
徐敏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一把抓起包包,羞憤交加地想要逃離這場鬧劇。
莫長庚下意識地伸手,死死拉住了徐敏的手腕。
徐敏正動用她最後的一絲尊嚴,強忍著不讓眼淚滑落,聲音顫抖而破碎:「放手。」
「要走也是他走吧?」莫長庚內疚地說。
徐敏終於忍無可忍,崩潰地喊道:「你還嫌我不夠丟臉嗎!」
莫長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在那一刻,他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住徐敏的面子。
於是他脫口而出:「他娶不了你,我娶。」
徐敏愣住了:「啊?」
「你不記得了嗎?當年你生日,我說了,如果四十歲我們都還單身,我娶你。你今天四十了,」莫長庚的視線慢慢掃向徐敏的眼睛,像是放棄掙扎般地壓低了聲線,「我等到了。」
川菜館裡的喧囂聲、遠處餐具碰撞的清脆聲,在這一瞬間彷彿全都消失了。
莫長庚只聽見了眼眶含淚的徐敏,用一種極輕、極哽咽的聲音說了一個字。
「好。」
十一年前,那個沒人放在心上的承諾,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