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庚坐在不動產事務所的沙發上，看著眼前徐敏那雙纖細的手翻閱著建案簡介。

他一咬牙，伸手按住了那本簡介。

徐敏一頭霧水地抬起頭：「你幹嘛啊？」

莫長庚神色嚴肅，目光炯炯地看向她：「還是選三房吧！」

「啊？」徐敏愣住了。

莫長庚開始掰著手指頭計算：「你的公寓加我的公寓，再加上我爸媽給我的結婚資金跟剩下的禮金，我們負擔得起，大不了就不要那麼市中心。」

「我們兩個人，住三房幹什麼？」徐敏一臉嫌棄，「你錢多沒地方花啊？」

坐在一旁的銷售員立刻見縫插針：「太太，別這麼說，您先生肯定是想到了小孩子的問題。」

徐敏像是聽見「有豬在飛」的瘋話般，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銷售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莫長庚趕緊出聲解釋：「你看啊，兩房的話，一房給你、一房給我，那我們睡哪兒？你那兒還是我那兒？」

「不能各睡各房嗎？」徐敏問得理所當然。

銷售員一聽，臉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幾分。

「萬一哪天我媽來了，怎麼辦啊？」莫長庚拋出殺手鐧。

徐敏大驚失色：「你媽還要搬來？」

「不是搬來，是來看！」莫長庚急忙糾正，「她要是知道我們分房睡，還不給我照三餐熬中藥嗎？你就這麼想看我流鼻血嗎？」

徐敏想了一下，被說服道：「那三房要怎麼分？」

「你一房，隨便你愛放什麼。」莫長庚興致勃勃地說道，「我一房，裡面就是我的限量版球鞋，然後第三間就是我們的臥房。」

徐敏不悅地皺起臉：「你那啥爛鞋子要一整個房間來放，你瘋了嗎？你現在也沒有那麼多啊！」

莫長庚搖搖頭，無視她的吐槽，自顧自道：「我想過了，新婚那天我們睡同一張床也沒什麼問題，那就乾脆繼續這樣睡，你可以吧？」

「回答我的問題！球鞋房是怎麼回事？」

「一人一間房，就有自己的空間，你管我愛放什麼？」莫長庚語重心長地解釋，「你也可以隨便放你想放的啊！不然我們每天上班下班都在大眼瞪小眼，你不膩嗎？至於晚上，反正睡覺也看不見，沒差吧？」

徐敏又是被說服道：「有點道理。」但她隨即又遲疑了，「可是這樣我們電腦就要分開放了。明明都在同一個屋子裡，連線還要開 DC，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莫長庚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我早就想到了」的表情：「電腦放臥房，這樣要看電影還能躺床上。」莫長庚一臉得意地拍了拍手，「是不是完美？」

接著他打鐵趁熱地將簡介翻到三房的格局圖，指著上面的衛浴設備：「三房還有兩個衛浴，自己洗自己的馬桶，是不是公平公正？」

徐敏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我都忘了還有這個問題。」

兩人相識一笑，竟然就在當場像「成交」似的握起手來了。

銷售員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兩位：「那個……所以，兩位決定是……」

「這間！」他們指著簡介上的三房公寓，異口同聲。

而在一切塵埃落定，家具也都各就各位，正式拎包入住後，莫長庚呈大字形躺在有史以來躺過最大、最鬆軟的床墊上，深深感嘆道：「這才叫家啊！」

徐敏也跟著側躺了上來，一臉享受：「真的軟。」

她拍了拍莫長庚的手臂，問道：「你還真要把一整間房都塞滿球鞋嗎？有那麼多限量可以買？」

莫長庚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爽」字，憨笑道：「雖然沒那個財力，但位置留在那裡，就有想像空間啊！」

徐敏也躺到了他身邊，雙眼放空地看著天花板想像著：「那我想把我那間用來當衣帽間，有一整面鏡子的那種。」

莫長庚點點頭：「嗯。」

「然後在裡面搞個卡拉 OK，隨時想唱就唱。」伴隨著想像的畫面，徐敏的臉上也逐漸露出笑意。

莫長庚轉頭看向她，笑道：「這位人妻，我們家客廳很大，不用這麼避難。」

徐敏也轉過頭，語氣帶著意外：「這位人夫，你願意讓客廳變成私人卡拉 OK 嗎？」

莫長庚爽朗地回答：「你讓我唱就行。」

「隨便唱，唱回本！」徐敏爽快地揮揮手，「那東西可不便宜啊！跟你一雙球鞋差不多。」

莫長庚誇張地大叫：「不行，那太貴了！」

「花我的錢，又不是你的。」徐敏吐槽道。

莫長庚露出一臉貪婪的表情：「那可未必。你如果比我先死，沒花完的都是我的。」

「想得美。」徐敏毫不客氣地反擊，「統計數據顯示女人比男人長壽多了。你才該給我少買點球鞋，多留些讓我以後揮霍。」

莫長庚帶著笑意，將頭轉了回去。

看著白皙的天花板，他忽然發自內心地感嘆道：「結婚，好像也挺不錯的。」

徐敏取笑道：「三個月後看你還會不會這麼說。」

莫長庚笑了笑，輕聲問道：「小敏，你覺得呢？」

徐敏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比我想像中好很多。」

「我覺得，婚姻這種東西，根本就不適合相愛的人。」莫長庚玩笑道。

徐敏深有同感地認同道：「是啊，我們簡直合拍到根本匪夷所思。哪有人結婚這麼久一次都沒吵過架？」

莫長庚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他們結婚一個月了。

時間過得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