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頭痛欲裂的莫長庚是在徐敏床上醒來的。
幾乎是一睜開眼,視線還沒對焦,他就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髒話。
他依稀記得昨天成功將壽星徐敏灌醉,但那汾酒實在是太烈,後勁上來時連他也沒能挺住。
印象中,他踉踉蹌蹌地將徐敏扔到床上後,大腦就關機了。
求生慾讓莫長庚立刻彈坐起身,對著空氣大喊:「我睡著了!我真的只是睡著了!」
「你幹嘛喊這麼大聲啦……」徐敏揉著太陽穴,臉色慘白地從被子裡鑽出來,一臉痛苦,「頭好痛……」
莫長庚急忙舉起雙手自證清白:「我沒碰你,你自己看,衣服都是好的!」
徐敏翻了個大白眼,直接把枕頭蓋到自己頭上,悶聲道:「你喝傻了嗎?我又沒說什麼。」
莫長庚愣了愣,試探性地問:「你這麼相信我啊?」
「我相信那瓶酒絕對讓你什麼都做不了。」徐敏隔著枕頭,語氣充滿嫌棄。
莫長庚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索性再次倒在枕頭上睡死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身邊的位子已經空了。
他拖著灌鉛似的身體走出臥房,看見徐敏正半死不活地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電視。
莫長庚也跟著癱到了另一張沙發上。
因為隱形眼鏡戴得太久,他的眼球乾澀得像是塞了兩片砂紙,只能瞇著眼睛調侃道:「你老了,你以前宿醉不會這麼慘的。」
「我們以前也不會喝汾酒好嗎!」徐敏沒好氣地反擊,隨即斜睨了一眼狀態同樣狼狽的莫長庚,「再說了,你生日的時候,我可沒像你那麼沒用,自己也趴了。不行的是你吧!」
「不公平!」莫長庚據理力爭,「我生日那天沒那麼多驚嚇!」
徐敏冷哼一聲,這回倒是沒反駁他。
「欸,你家有沒有眼藥水啊?眼睛好乾。」莫長庚一邊揉眼睛一邊問。
徐敏像具殭屍般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看看我平時滴的那瓶,戴隱形眼鏡能不能用。」
莫長庚擺擺手,自暴自棄地說:「這時候我就不挑剔了,你給我紅茶我也滴。」
徐敏翻出眼藥水丟在他身上,叮囑道:「你隱形眼鏡不能戴這麼久吧?摘下來比較好。」
莫長庚如獲救星般打開藥水,一邊往眼裡滴,一邊說道:「摘下來我連路都走不了,七百多度啊,小姐。」
在雙眼獲得沁涼的舒緩後,莫長庚終於坐直身子。
雖然宿醉的無力感還在體內流竄,但至少能一邊發呆一邊看著電視上的男女主角談情說愛了。
看著看著,莫長庚忍不住嘲笑道:「你怎麼這麼愛看偶像劇啊?」
徐敏卻沒接他的話梗,反而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喂,我們是不是要搞婚紗照婚禮那些啊?」
莫長庚轉頭看向她,一臉驚恐:「啊?這麼麻煩的嗎?」
徐敏皺著眉,語氣認真了起來:「我也知道很麻煩,但你想想,這麼多年來,我們包出去的那些禮金,不搞個婚禮,怎麼要回來啊?」
這話一出,莫長庚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對喔!能要回來啊!」
鯰魚、蒟蒻、小潘……這二十幾年裡他身邊結婚的朋友沒一百也有五十。
要是能全拿回來,那可是一筆可觀的進帳啊!
「但搞婚禮的話,」徐敏語氣一沉,「我媽就會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啊。」莫長庚點點頭。
他本來就是打算跟爸媽說的。
畢竟他志在以後不用再去浪費時間相親。
徐敏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遲疑道:「那你要怎麼跟我媽說?」
莫長庚愣了一下,因為他還真沒想過。
他爸媽那邊很好對付,就算直接說「我是因為四十歲了就找徐敏將就」,他們也會笑到合不攏嘴。
但徐敏的媽媽情況就比較複雜了。
徐母早年失婚,獨自一人辛苦拉拔徐敏長大,對於婚姻一直抱著不太健康的看法,反而對「繁衍後代」這件事有著近乎焦慮的執著。
在這種情況下,「奉子成婚」是最容易過關的藉口。
但莫長庚看了看兩人現在這副宿醉、蓬頭垢面、毫無性吸引力可言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徐敏有些不自在地皺了皺眉。
「說你『不小心懷了我的小孩』,沒人會信吧?」莫長庚忍笑解釋道。
徐敏嘆了口氣:「嗯。」
「那說『我』懷了你的小孩?」莫長庚開玩笑道。
徐敏也被逗樂了,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扔了過去:「你腦子有洞吧!」
玩笑過後,莫長庚坐近了一些,語氣變得正經:「畢竟是你媽,你最懂。要怎麼說,她才比較好接受?」
徐敏無力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這時,電視裡傳來男主角對女主角深情款款的告白:「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你難道真的沒有發現嗎?」
莫長庚看著螢幕,靈光一閃:「說我暗戀你二十幾年好了。不信婚姻,你媽總該信執念吧?」
徐敏不敢置信道:「不是吧?還不如說我懷孕比較好演。」
「那十個月後,你要去哪裡拐一個孩子來接戲?」莫長庚反駁。
徐敏動搖了,但還是憂心忡忡地問:「但……『暗戀二十幾年』,你怎麼演啊?」
莫長庚指了指電視螢幕,自信滿滿地挑了挑眉:「這不是有範例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