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帆「忽然」的聯繫或許打亂了徐敏平靜的內心,但之前也說過,她是個很「牛」的人,所以她還是堅持把莫長庚灌醉了。
深夜的街頭,徐敏半扛半扶著腳步踉蹌的莫長庚,好不容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將他塞進後座。
此時的莫長庚雖然腦袋昏沉,心裡卻比誰都焦急。
因為比起關心自己能否到家,他更關心徐敏跟劉奕帆今晚能不能舊情復燃,最好還是燎原大火的那種。
於是他撐著眼皮,含糊地嘟囔著:「我自己……我可以的,你快回家吧,別管我了。」
「兩年前你就是這麼說的。」徐敏冷笑一聲,動作俐落地跟著坐進車內,順手關上車門,「結果呢?在家樓下睡了一整晚的是誰啊?」
莫長庚頓時語塞,只能把頭靠在車窗上裝死。
計程車抵達目的地後,徐敏將莫長庚一路扛進他的公寓,最後重重地扔在床上。
她喘著氣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看著癱在床上的好友,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大功告成的笑意:「生日快樂。」
直到徐敏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腦神經已經差不多全被酒精侵蝕的莫長庚才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悠悠地回了一句:「謝謝。」
在他記憶中,劉奕帆這人其實挺不錯的。
起碼當年跟徐敏交往時,徐敏從沒搞過什麼「人間蒸發」,因為劉奕帆總是很有耐心地陪著她出席各種聚會。
在劉奕帆面前,徐敏不必偽裝,可以自在地做那個任性又固執的自己。
翻了個身,莫長庚知道徐敏那些「擇偶條件」,其實都是說來騙人騙己的。
她之所以拖了這麼久還沒把自己嫁掉,不是因為沒遇到優秀的對象,而是因為她真的對愛情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身為一個男人,莫長庚很清楚,沒有一個異性戀男人能完美符合徐敏的期待。
她要的不只是不離不棄,還要對方永遠將她置於宇宙中心,滿腦子、滿世界都只能是她。
這種愛情通常只存在於偶像劇裡。
但偏偏水瓶座的劉奕帆很會演。
他能演到讓徐敏相信自己就是他生命中的唯一。
那不就行了嗎?
而當週一上班,莫長庚發現徐敏的注意力總似有若無地放在自己手機上時,他又是在心裡歡呼了一聲!
看來劉奕帆果然沒浪費他好不容易牽來的紅線。
趁著在茶水間巧遇的空檔,莫長庚按捺不住好奇心,湊過去試探道:「怎麼樣?舊情復燃了沒啊?」
徐敏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燃個屁,連面都沒見到。」
「啊?純聊啊?」莫長庚心想這進度也太慢了吧。
徐敏這才心虛地低聲道:「就……約了今晚吃飯。」
莫長庚立刻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微笑,點頭不語。
「不是,你也太開心了吧?」徐敏看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吐槽,「關你什麼事啊?」
「被你周圍散發出來的戀愛氣息所感染了吧?」莫長庚睜眼說瞎話地裝傻。
徐敏一聽,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有病!」
莫長庚倒也不以為意,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地哼起歌來:「你甜甜的微笑就像烏梅子醬~」
徐敏被他那欠扁的樣子逗笑,打趣道:「甜你個大頭!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
「喔,成人的戀愛是吧?那就不甜了,那有點鹹鹹的。」莫長庚反應極快,當場將歌詞重新填寫,即興發揮:「你鹹鹹的微笑~」
殊不知,徐敏立刻預判了他的下一句,與他異口同聲地合唱出:「就像烏魚子醬~」
尾音剛落,兩人隨即因為這莫名其妙的「默契」而在茶水間爆笑出聲。
這時,一名同事剛好轉身走進茶水間。
莫長庚的表情瞬間變換,一臉正經地低頭攪拌著手裡的熱咖啡;徐敏也默契十足地收斂神色,轉過身打開水龍頭,若無其事地洗起手中的杯子。
畢竟兩人都已是主管階級,在公司裡還是要有點形象的。
「徐經理,莫組長。」同事禮貌打招呼。
兩人皆是不苟言笑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才一前一後地走出茶水間,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繼續這一天的公事。
接下來的幾週,徐敏與劉奕帆似乎進展神速。
某天下午,辦公室甚至出現了一大束劉奕帆送來的紅玫瑰。
看著徐敏捧著花、嘴角止不住上揚的神情,莫長庚莫名也高興了起來。
挺好的。
劉奕帆依舊跟以前一樣會演,而徐敏也跟以前一樣蠢到看不出來。
就在他沾沾自喜,感嘆自己真是個稱職的「月老」時,莫長庚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接通,手機那頭便傳來莫母那帶有絕對命令的聲音:「小子!這週末你啥都別想幹!」
「怎麼了?」莫長庚納悶。
莫母在那頭賊笑了幾聲:「你娘我給你安排了個相親!」
莫長庚瞬間傻眼:「不是吧?我都四十了,誰這麼眼瞎,想跟我相親啊?」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準時到,不然你看我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電話掛斷後,莫長庚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單身這麼多年,這當然不是莫母第一次替他安排相親,而每一次的結果,也總是毫無懸念地走向失敗。
這倒不是因為莫長庚長得有多猥瑣或油膩,事實上他外型還算體面,一百七十九公分的身高雖然被徐敏嫌棄,但在大眾眼裡絕對是及格的,特別是他還沒有中年發福。
身形或許沒有二十出頭時那麼纖細,但歲月雕琢出的厚實度反而更添顯他成熟男人的穩重。
那為什麼每次還都會失敗呢?
答案只有三個字。
憑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