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燈光昏暗的爵士酒吧內，徐敏一臉不悅道：「你說，這是不是不可能做到？」

莫長庚神情淡然地點了點頭：「是。」

徐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了點咬牙切齒的質問：「那你開會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是的，他們不光是大學同學、多年老友，現在甚至還在同一間公司共事，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那明顯就是想給你個下馬威而已。」莫長庚無奈地試圖安撫，「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最後沒做成，他也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然而，徐敏那帶有強烈埋怨意味的眼神依舊死死地鎖定在他身上。

莫長庚只能投降般地從桌上拿起一杯辛辣的龍舌蘭 Shot：「好，我錯，都是我的錯。」

見他仰頭灌下，徐敏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嗆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灼燒入胃，莫長庚忍不住皺起眉頭抱怨：「不是，今天好歹是慶祝我生日，你就不能用個開心些的理由騙我喝酒嗎？」

「是我錯了，我自罰一杯。」徐敏露出一抹頑皮的笑，動作豪邁地也拿起一杯 Shot，一口灌下。

放下酒杯後，她挑了挑眉，語帶調侃地補充：「你現在要求這麼多，四個月後輪到我生日時，你可別想拿工作當藉口逼我喝啊！」

「讓你喝酒還需要藉口嗎？」莫長庚冷哼一聲，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他再次抓起一杯 Shot，「灌就是了！」

徐敏也沒退縮，清脆的撞杯聲後，兩人再次將龍舌蘭一飲而盡。

雖然酒精能讓人放鬆，但徐敏主動提及自己的四十歲生日，還是讓莫長庚的心底泛起一陣寒意。

他在心裡暗自嘀咕：她該不會真的還記得當年的約定吧？

以防萬一，他決定主動出擊，開口試探道：「那個……你身邊，就真沒什麼好男人可以發展一下嗎？」

徐敏瞇起眼睛：「幹嘛？你要介紹啊？」

「也不是不行。」莫長庚立刻坐直了身子，顯得異常熱衷，「你喜歡哪種類型的？」

徐敏嗤笑了一聲，反問道：「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不知道我喜歡哪種類型？」

「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莫長庚秒答。

徐敏點點頭，語氣隨意地掰著指頭：「最好比我大，最好不用我養。至於事到如今……」她誇張地轉頭看向窗外，「最好是不想要小孩的，畢竟我也快要生不出來了。」

莫長庚聽完忍不住失笑道：「比你大還不想生的，那就只能找離過婚的了。」

「我無所謂啊！」

幾輪過後，在徐敏去洗手間的時候，莫長庚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

說實話，就算是離過婚的，他也沒有可以介紹的人選。

這時，他忽然靈光一閃。

沒有新人，不還有舊愛嗎？

在他的印象中，徐敏當年可是有個意難平。

他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確定徐敏還沒從洗手間回來後，飛快地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機。

在輸入了她那八百年都不換的手機密碼解鎖後，莫長庚在聯絡簿裡，成功找到了「劉奕帆」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神速地輸入了一行字：『好久不見，你最近還好嗎？』

訊息送出後，莫長庚心急如焚地盯著螢幕。

千萬要回啊！他在心裡哀求著。

眼角餘光瞥見徐敏從洗手間的方向走來，他手疾眼快地刪掉了對話紀錄，按掉螢幕，若無其事地將手機擺回原位。

可惜，直到徐敏回到座位上時，對方都還沒回覆。

莫長庚的心一沉。

看來舊愛這條線多半是死透了！

「你臉色怎麼忽然變這麼難看？」徐敏有些疑惑地打量著他，「想吐了？」

莫長庚敷衍地應了一聲：「嗯，有點。」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莫長庚感覺心臟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在徐敏拿起手機的瞬間，他甚至顧不得禮貌，迫不及待地把頭湊過去看。

看來老天還沒有放棄他，真的是劉奕帆的回覆。

『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徐敏的眼神閃動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劉奕帆……這名字好熟啊……」莫長庚開始裝傻，演技略顯浮誇。

徐敏心虛地掃了他一眼，低聲回答：「就……之前那個……我以為我意外懷孕，差點就要結婚的那個前任。」

「喔——」莫長庚明知故問，「為什麼分手來的？」

「因為沒懷上啊……」徐敏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年他們之所以鬧掰，就是因為徐敏覺得劉奕帆不是真的想娶她，只是為了負責。

時至今日，莫長庚都還覺得徐敏腦子有洞。

這有什麼好分手的？

但她就是這麼牛。

於是他藉機遊說：「我記得他當年對你還挺不錯的，不是嗎？」

徐敏沉默良久，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機會來了！

莫長庚趁她失神，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你幹嘛？！」徐敏驚呼。

「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年紀比你大，這不就來了嗎？」莫長庚滿臉掩不住的驚喜，手指熟練地幫她回覆：『還是那樣。你還是單身嗎？』

徐敏急得伸手去搶，但已經遲了，訊息已成功發送。

「你是不是有病？」徐敏怒瞪著他，正要收回訊息，手機再次震動。

『單身。』

劉奕帆的回覆簡單明瞭。

莫長庚在心底發出一聲吶喊，臉上卻裝得雲淡風輕。

他又是拿起桌上的 Shot，指點江山似地說道：「都要四十了，別再拉拉扯扯的，打直球吧！」

仰頭將龍舌蘭一口喝光，莫長庚慶幸自己的機智，成功解除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