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納利,今日諸位皇子的舉止你覺得如何呢?」回到府邸,歐洛·波羅斯站在鏡子前讓侍從調整禮服,一面出聲詢問著。雖然皇家晚宴和面聖祭典不同,已經不需要穿著繁瑣的正式親王服。但歐洛·波羅斯畢竟是親王,參加皇家晚宴自然不可能打扮得太隨意,歐洛深知自己的儀容舉止事關皇家威嚴。
侍從為歐洛選擇了一件深沉莊重的藏藍色絲綢禮服,上等的布料在燭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澤,彷彿夜空中璀璨的星辰。禮袍的下擺和袖口處皆綴以手工製作的金色刺繡,每一針每一線都透露著皇家的奢華,那些金光閃閃的線條蜿蜒盤繞,如同舞動的火焰熠熠生輝。潔白的織錦束帶繫在腰間,帶中央綴以一塊巨大的黃寶石飾牌。黃寶石晶瑩剔透,在燈火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彩,襯托著歐洛·波羅斯的琥珀般的眼眸。
塔普斯坐在鏡子旁的長椅上把玩他的長斧,萊卡翁站在旁邊一手抱胸一手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的鬍渣,他微微抬起下頜,一頭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平添幾分颯爽英姿。萊卡翁雖然沉默寡言,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透露出他內心的敏銳和洞察力。一旁另一張椅子上,坐著一位英俊的青年,棕色的短髮乾淨俐落,細軟的髮絲看起來柔順而有光澤。一雙湛藍色的眼眸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透露出冷靜沉著的氣質。溫文儒雅的舉止中流露著內在的高貴,優雅的眼神透露著深思熟慮。他雙手交疊於身前,姿態恭謹而優雅,眼神中透出一種沉穩和智慧的氣質。當他開口說話時,嗓音柔和悅耳,吐字清晰而有條不紊,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稟告親王殿下,二皇子殿下的性情如此……輕浮散漫之事早就人盡皆知。雖是貽笑大方有失體面,但實則無傷大雅,我們不必在意。反倒是四皇子殿下這樣私下與他國領袖和軍中大將交流,這樣的舉動不僅可疑,甚至可能有陰謀,不可不留意。」賈納利·達尼洛(Ganari Danil) 沉吟了片刻,仔細著琢磨措辭,給出恭敬卻直言不諱的回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恩裡克·波羅斯那小子就是個不成器的紈絝,沒什麼大不了的。」塔普斯大咧咧地附和,他是個粗野的雇傭兵,而且不是布萊達克帝國出身的人,自然缺乏對於布萊達克帝國的皇室成員的敬畏。
「我也這麼認為。」萊卡翁淡淡一笑,雖然他也不是布萊達克帝國的國民,不過冷靜的性格,讓他不會和塔普斯一樣粗魯。此時他雙眼炯炯的轉頭看向歐洛,等候歐洛的見解。
歐洛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鏡子。他凝視著三位親信,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擔憂,又參雜著些許堅毅。「諸位所言極是。恩裡克二皇子殿下雖然舉止有些失儀,性情又過於懶散,但這些都只是小節。反倒是霍德爾四皇子殿下……」歐洛邊說邊來回踱步,眉頭微蹙。「眾所周知,霍德爾四皇子殿下野心勃勃,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而且他越來越恃才傲物,勇猛的鬥氣武藝和深沉的心機城府,確實是個厲害的人物。」
「殿下,四皇子殿下有可能在密謀些什麼。這些年越來越多有關他的傳聞,有不少人認為他是最適合成為儲君的皇子,但是更多的是關於他殘暴的行徑。這兩方的流言最近越傳越激烈。」賈納利小心翼翼的提醒「或許這就是四皇子殿下和夏普曼部落邦聯的羅伯‧厄尼斯特共主走得那麼近的原因。夏普曼部落邦聯和我布萊達克帝國向來關係不睦,歷年來兩國之間的爭端從來不曾間斷,但是羅伯共主上位後兩國紛爭卻突兀的消失了。這樣反常的狀況肯定有問題。總之四皇子殿下應該是別有所圖,因而去刻意結交羅伯共主,要是他為了奪嫡而選擇勾結外國……」
「達尼洛先生說的有道理。更何況四皇子居然還和風軍的希瑟元帥混在一起。」萊卡翁略顯擔憂地說,「希瑟幾乎掌管著整個帝國東部的兵權,若是他和四皇子、羅伯共主裡應外合,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克克勞迪烏斯·希瑟元帥......」賈納利眉頭一皺,「希瑟元帥雖然勇猛善戰,軍略也是一流。但是最近民間已經有些負面的風評,傳聞中他是一個放浪形骸的人物。這樣的人物會跟四四皇子殿下還有羅伯共主密謀些什麼呢?這兩人一東一西,要是心懷不軌,後果不堪設想。」
「哈哈哈,你們幾個就放心吧,現在可是帝國祭典期間,就算是那小子在怎麼膽大包天也不敢亂來的。」塔普斯一臉痞樣,沒心沒肺的說著。「我們還有時間,而且那些吟遊詩人老是吹霍德爾武藝天下無敵,老子早就想跟他練練了。」
「不可如此大意,無論四皇子殿下動機如何,我們都必須收集更多的情報,必須重點調查此事。並向皇帝陛下報告。」賈納利微微的翻了個白眼,顯然有些受不了如塔普斯此豪邁魯莽的態度,一臉嚴肅反駁「這畢竟牽涉到軍事和他國,而且皇子身分又十分敏感,不可以輕視這件事。」
「賈納利說的對。這件事絕不能掉以輕心。既然涉及他國和軍隊,確實不能輕視。」歐洛親王待侍從整理好禮服,輕輕揮了揮手,讓他離開。緊跟著走到賈納利身旁,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賈納利你多派些人手,探查此事。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塔普斯說話雖然粗野但道理也是有的,祭典期間應該還不至於出什麼大事。畢竟在這種時候,各地貴族和軍中將領都會聚集在索列斯城。儘管他們再怎麼不懷好意,也會有所顧忌。」
「殿下英明。但依屬下看,還是應該謹慎為上。畢竟兵者,詭道也。適當的防範和準備總是必要的。」賈納利聞言,略顯憂慮地搖搖頭。「我這就派人去調查,並且寫信請駐守領地的兩位護衛隊長盡速前來支援。」賈納利轉頭,看了一眼正欲發話的塔普斯。「我不是質疑獅鷲傭兵團的能力,但是今年祭典的形勢詭譎,多一份人手也多一分力。」
「好吧,先就這麼行動,盡量蒐集情報,才好有下一步的計畫。」歐洛親王又拍了拍賈納利的肩膀。「好了,諸位。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啟程赴宴了。」歐洛輕輕的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出發。「記住!!在宴會上,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多多留意任何可疑之處。」
馬車再次緩緩的從歐洛親王的府邸出發前往皇宮。歐洛坐在車內,望向車窗外的熱鬧街景,心中五味雜陳。本該是歡慶祥和的節日,卻平添了這許多紛擾。這一切都像是暗湧的漩渦,讓人不自覺的越陷越深,一不留神就可能撞在突起的暗礁上粉身碎骨。窗外,夕陽如血,將天際渲染成一片壯麗的緋紅。斜陽的餘暉透過窗櫺,在歐洛俊朗的面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有著複雜的情緒在湧動。他在思索,在權衡,在為帝國的未來擔憂。身為布萊達克帝國的皇室成員,守護這個偉大的帝國這就是責任,也是義務。無論將前往的道路多麼崎嶇,無論將面對的陰謀多麼險惡。
馬車已然抵達皇宮門前。歐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绪平復下來。他整了整衣襟,挺直脊背,以一個親王的風度和氣度,踏出了馬車。宮門前,侍從和侍衛已經列隊等候。在他們恭敬的引導下,歐洛昂首闊步,朝著宴會大廳走去。
和白天一樣,塔普斯和萊卡翁帶領了獅鷲傭兵團五十名雇傭兵,在宮門外等候。塔普斯雖然豪邁粗野,但卻並不是魯莽的人,更是一個優秀的領袖。也不用他多說一句話,獅鷲傭兵團的五十名雇傭兵就自覺的散開,在皇宮門前的廣場戒備,然後他本人則是向四周觀望。
在這廣大的廣場中,除了皇家守備軍以外,就是各個參會嘉賓的侍衛隨從。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隊伍一共有四支。
宮前廣場的左右兩邊各有一支身穿紅色戰袍的隊伍,那閃閃發亮的鎧甲和鋒利無比的兵刃令人畏懼,兩隊人數都是兩百五十人左右,看旗號正是炎羽國的精銳部隊也是炎羽國王直屬衛隊-羽衛軍。
另有一支人數約五百人的重裝騎士整整齊齊的排列在宮前廣場的正中央,全都身披堅毅厚重的盔甲,展現著肅穆莊嚴的氣勢,正是費洛瑪王國的皇家騎士團。
另一邊一支兩百多人的隊伍,在廣場的出入口左側搭起了華麗的帳篷,隊伍中大多數的人,身著樸素雅致的青色、藍色長袍,腰間佩戴著裝飾華美的玉石或象牙織錦腰帶,顯示出他們的身份地位明顯是一群文人雅士, 這些人大多是齊王朝書記官、禮儀官等等,負責在外交場合中協助齊王朝司禮官-山千秋處理各種事務的人。外圍一圈則圍了一些佩戴著長刀衣甲華麗的士兵,這支齊王朝的隊伍與其說是護衛隊更像是一支商團。
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隊伍零零落落的席地坐在廣場出入口的右側。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身材高大魁武的雄壯勇士。他們身穿堅韌的皮衣皮甲皮靴,皮膚上有神秘的圖騰紋身。每個人都帶著型態各異的大刀、戰斧。除了近戰武器,許多勇士背上還掛著大型的弓箭。這些弓箭由上好的木材和獸筋製成,箭杆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隊伍乍看之下很凌亂但誰也不敢小看他們散發出來的草原力量,這些就是夏普曼部落邦聯共主羅伯·厄尼斯特的追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