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無聊了。
我讓侍女取來筆墨，順手摸出幾本帳冊來看。既然要等人，不如做點正事。帳目一頁頁翻過，數字在眼前流動，時間也就這樣慢慢過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暗下。
月影從窗櫺橫斜而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林洄曜略顯疲憊的聲音，低沉而冷。
「羅家的小姐？」
「找我做甚？」
他語氣不耐，顯然已到極限。
「不清楚底細你也敢帶來我面前？」
「哼，若是尋常之事，自行去領罰。」
我筆尖一頓，卻沒有抬頭。
片刻後，侍女進來，壓低聲音：「小姐，王爺有請。」
我「啪」地一聲闔上帳本。
剛才那些冷硬的責問，一句不露地全進了我的耳朵。
我笑了笑。
「勞煩帶路。」
對了，「小傢伙，你得避避風頭，去玩吧」，小黃立刻振翅高飛。
書房內燈火通明。
我踏入門內，目光先行打量了一圈，
真的很乾淨，乾淨到近乎空曠，只有書案上文書一疊又一疊，似乎永遠處理不完。
林洄曜沒有抬頭，只低聲道：「何事？」
我挑了挑眉，沒有回答，反而伸手直接抽走他桌上的一份資料。
他快如閃電的按住紙角，力道極重。
「不要命了？」
語句冰冷，帶著戰場上養成的殺意。
我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護衛，」我歪著頭，「你可要親手取我性命？」
他整個人一震，猛地抬頭愣在原地。
下一刻，他驟然起身，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你……」他的聲音亂了，「你怎麼……」
所有冷靜、所有防備，在那一眼之後全線崩塌。
我輕聲開口，語氣柔得不像話：「想你了。」
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他再也撐不住。
林洄曜一步上前，狠狠將我抱進懷裡，力道大得要確認我不是幻影。他的手臂微微發顫，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一下，又一下。

燈火無聲。
多年的等待、壓抑與牽掛，都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