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洄曜仍緊緊抱著我，額頭抵在我髮間，聲音低得發悶。
「這麼遠過來，累不累？」
我靠在他胸前，過了會兒才道：「有點，門衛好兇。」隨即又補了一句，語氣委屈得很，「你讓我等好久。」
他輕輕一震，明顯被這一句戳中，語氣帶了歉意。
「知道是你的話，」他低聲道，「不會讓你等的。」
我抬頭看他，眼底帶笑：「你有想我嗎？」
他沒有遲疑。
「朝思暮想。」
我笑著伸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翻看。
「你黑了。」
「壯了。」
「還有這傷疤是怎麼回事?」
他任由我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行軍都是這樣的。」
「醜了。」
話音落下，男人直接定格發楞，口中喃喃重複：「醜…醜…醜…醜…」
「嗯醜。」榮登最醜，就沒見過你這副樣子，還挺新鮮。
「你的生活好單調。」
「那兩個門衛叫什麼?」
「侍女說你很無趣。」
「新研發了更耐存放的糧食，你等等拿點樣品去試。」
他繼續活在自己的醜世界裡。
我皺了皺鼻子：「府裡的茶不好喝。」
「你不在的地方不需要好看！」
回神了。
「府裡的茶不好喝。」我提高了音量。
他沒料到我會說這個，又愣了一下，隨即柔聲哄道：「委屈姝姝了。」
我捶了他胸口一下。
「這裡還不管飯。」
林洄曜一怔，語氣瞬間變了：「他們沒讓你吃啊……？」
話音未落，他已經轉頭吩咐人備餐。
我看著他，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般隨口道：「對了，他們說你之前把人光溜溜地丟出去。」
林洄曜：「嗯。」
我挑眉：「嗯什麼？」
他看著我，語氣極其平淡：「不是你。」
我忍不住笑了：「那要是我呢？」
他沒有立刻回答，視線落在我臉上，灼熱而深沉。
半晌，他才低啞地吐出兩個字：「別問。」

我收起笑意，神色正了正。
「戰況如何？」
林洄曜明顯又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切換，可隨即他也收斂了情緒，拉我在一旁坐下，開始一條一條地與我說起軍務。
山脈和關隘地勢走向、軍中佈防、內部調度、朝中掣肘。
他說，我聽，偶爾插一句，指出幾個關鍵，沒有多餘的情話，卻比什麼都親近。
晚膳送來時，我們停下談話。
很簡單的兩碗雞蛋麵，湯清，麵彈，幾粒芹菜珠，蛋花散在其中。
我們對坐著吃，誰也沒嫌棄。
燈火安靜，碗筷輕響，我們吃得慢，也吃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