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落座後氣氛輕鬆許多,我喝茶吃糖,十分愜意。
「書我看了。」
「嗯嗯,王爺的姬妾有看嗎?」
「有一事還望姑娘解惑。」
「請說。」
「為何推崇國人纖瘦體態?」
「那個啊,聖上喜歡啊。」
成王目光探究,對我的話半信半疑:「這麼……寫實的書竟能通行全國?」
「不只呢~已經翻譯成多國語言銷售了。」我嘿嘿奸笑,勾勾手示意他靠近點,「聖上有抽成。」
成王聽罷表情微妙地看我半晌,吩咐內侍再拿些吃食過來。
「你穿嫩綠很好看。」
我還未開口,成王語氣隨意的換了話題,閒談般的落下一子,看似防守,實則截斷我一條生路。
「南邊的漕運,最近很熱鬧。」
我手指一頓,思忖良久,才勘勘將他剛才的封鎖拆開一角。
「熱鬧是好事,」我說,「人多,錢才流得快。」
成王眸色微沉。
「可熱鬧過頭,」他補上一子,「容易失火。」
我注視著棋盤,忽然很想笑:「王爺可否答應民女一事?」
「說。」
「讓我的婢女落這一子如何?」
他神情慵懶地拿起茶盞:「可。」
我拿起一碗淋個百花蜜的豆花品嚐:「竹涵,幫我看看。」
竹涵眉頭皺的死緊,甚至回頭與我視線交流,我回個肯定的眼神,她視死如歸的在棋盤上點起空格,喃喃唸自創的祝福咒語。
「王爺是擔心失火,」我抬眸直視他,「還是擔心控火的權,不在自己手裡?」
這一次,成王沒有立刻落子。
片刻後,他才緩緩道:「你的膽子,一向很大。」
我不疾不徐地落下一枚,呈守勢。
「不大,」我語氣溫和,「民女只知道,有爹娘在我就只是普通的女子。」
棋局至中盤,殺氣終於顯現。
成王開始進攻,不留餘地;我則以退為進,棄子換勢,沒有血卻步步致命。
旁觀的內侍屏息不語。
成王開口:「若我登基,你想要什麼?」
這一問,終於亮刀。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一枚黑子隨意放在棋盤中。
「我想要的,」我說,「王爺未必給得起。」
成王盯著那顆黑子,眼神變得銳利。
「說來聽聽。」
我笑了笑,一字一句,清晰堅定。
「高位於我而言,不值一提。」
「若非得捲入—」
「我要后宮僅我一人,與君共享權勢;我要商路不受掣肘,家族安穩;我要我的人,不因我遭罪。」
「如此,他在位一日,我便保他一日。」
「直至他厭倦。」
棋盤上,我那一子孤苦無依,卻仍立於那四方線裡。
「王爺,可做得到?」
成王沉默良久,彷彿逼他吞了隻癩蛤蟆般吐出一句不知褒貶的話:「真乃當世奇女子。」
我垂眸看著棋盤:「王爺的野心不小。」
最後一子落下,勝負已分。
成王注視著棋盤。
「我記住了。」他說。
「瑀書,你可願交本王這個朋友?」
我神色如常地起身行禮:「幫的有限。」
他抬手制止我的動作。
「私下可喚我子瑠。」
「若需要護衛本王可安排。」
「必忠於瑀書。」
我含笑道謝,轉身離開時風從茶樓內吹出。
「如何?」
內侍直起微彎的腰桿,眼神清明地吐出三句話。
「不擅棋是真。」
「那婢女不可動。」
「看不清小姐要什麼。」
成王轉著板指:「看不清?」
那人恭敬的說出推論。
「是,小姐是局中人,尚不知身在何處。」
「保他一日的篤定,不似隨口胡謅。」
「平凡的希望家族平安,遠大的……天下君王均難以承諾。」
「還有,那份淡然……」一個眼刀掃過,那人閉嘴了。
成王沉默了一會,在開口時眼底閃過決斷。
「民間竟出了這麼有趣的女子。」
「繼續盯著。」
「若非我,殺了。」
錢瑀書的命定之人。
我勾起嘴角,果然是能成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