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依舊婉拒各方的邀約,只偶爾應下成王的。
茶坊酒肆隱隱有流言傳出成王與錢府小姐兩情相悅,成王對此並沒有回應,只是在某次看我大吃烤鴨時表示:「你可真把我當朋友啊……」
我豎起油膩的拇指:「交我這朋友不虧。」
成王滿臉嫌棄。
「不虧?我訂的位,還是我付錢?」
「我很忙的。」
我優雅的放下鴨腿,為他斟滿酒。
「謝謝子瑠,這家烤鴨還得靠你才能馬上吃到。」
「飲盡此杯,祝賀我們友誼長存。」
成王按著額角:「這次又什麼事?」
回府後,我揉著吃撐的肚子閉目養神。
「小姐,信。」
竹涵掀簾進來,語氣壓得低,眼睛卻促狹的很,顯然早就瞧見了信封上的印記。
我伸手接過,指尖才碰到紙面便已猜到是誰。
拆開信,只看了兩行,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姐笑什麼?」竹涵湊近,一臉好奇。
我將信紙摺好,語氣故作嚴肅:「大人生氣了呢。」
「哎?」竹涵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瞬間燃起,「說了什麼?」
我瞪她一眼,佯裝不悅:「去沖壺茶來。」
「你小姐忙到剛剛,連口氣都還沒喘呢。」
「是是是~」竹涵笑嘻嘻地應著,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打趣,「我泡最好的那壺。」
室內安靜了下來,我這才重新展開信。
字跡蒼勁有力,落筆如刀,分明是行軍之人慣有的筆勢。
可偏偏,字裡行間卻滿是藏不住的酸意。
問我宴席是否勞累,卻偏要提一句「王爺、侯爺、將軍府倒是殷勤」;說邊關風寒,問我家中冷不冷,要我多穿點,話鋒一轉,卻警告我「少與閒人多言」、「沒上過戰場不算男人」。
沒有一句明說的不滿,卻字字都是我很不爽。
我笑得很開心。
那條龍啊,不論身在九霄還是塵世,不論披的是戰甲還是常服,對我永遠都是這樣—執著、關懷,又帶著不肯放手的霸道。
我將信貼在胸前片刻,心口微微發熱。
他在前線浴血,我在京中周旋。
誰也沒有說出口,可彼此都明白,我們並肩前行。
茶香在室內瀰漫開。
鎮紙沉甸甸地壓上紙頭,將最後一絲皺褶撫平,我提筆落下第一個字時,笑意仍未散去。
急什麼呢,我在這裡,好好地,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