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高掛,夜靜更深。
我盤腿坐在柔軟的床舖上看「龍族行為學」,書架上面放著術法保護的書籍,全是「赤曜」寫的,那本「主動的神,龍超愛」也在裡面。
翻著書籍,我的思緒隨處飄盪。
我沒有那些記憶,世界的規則、定律,神的職責不是現在的我能參透的。
上域生靈實力強悍,壽命漫長;下界原來是神劃分出讓普通生靈休生養息的區域。
唯一能肯定的只有姝姝是為了我留在下界。
姝姝推門進來:「下一本推薦如何養你的龍。」
我闔上書本,悶悶地抱怨:「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姝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祂的手臂環了上來,臉頰貼著我的背,難得小心翼翼地靠近我。
祂嗓音低柔得解釋,竟是在哄我。
「不想讓你承受這些。」
「那些記憶、那些因果……太重了。」
我哼了一聲,還是不想理祂。
祂沒有逼我轉身,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些,下巴抵在我頸側,慢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我的胸口。
那種安撫,熟練得讓人心酸。
過了很久,祂才又開口。
「糖糖。」祂的語氣忽然變得很空靈,如凍原般沒有半點玩笑的餘地,那是祂以神的身分在跟我說話。
「那個力量,你不能再碰。」
「惡念,擅長蠱惑人心。」
「若你再次沾染。」祂頓了一下,「我就不要你了。」
這話比責罵更重。
我轉過身,對上祂的眼睛,那裡沒有威脅,只有穿透了無盡空間與時間的……我不懂的情緒。
「知道了。」
知道真相後,我怎麼可能再去碰那種東西?
那是力量,也是代價,更是會再次把我從祂身邊奪走的東西。
祂只告訴了我大概,神與龍的故事跨越太多歲月,太多死亡與選擇,長得不像能說完的。
但沒關係,祂慢慢說,我慢慢聽。
時間終於站在我們這邊。
我是狼,狼能修行,能延長壽命。
我變得很勤奮,也不再逞強,不再妄想站在祂前面逞英雄。
祂戰鬥時,我學會站在祂身旁守候;祂受傷時,我學會陪著,而不是失控;祂喜歡花,我就種給他;祂喜歡和我疊在一起,不管是人形還是狼形,我也喜歡。
那是一種很簡單的快樂。
沒有神話,沒有宿命,只有體溫。
我只確定一件事,如果我這一世走了,祂又要等我、找我,用著滿頭白髮。
我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