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來訪。
不用介紹,只一眼就知道是他,那股氣息一靠近,心就安了。
昕光。
那位對「曾經的我們」意義非凡的存在。
陽光灑落,映的他宛如天神下凡。信步踏進院子時,靈獸們乖巧地坐在一旁,一條潔白毛茸的尾巴自他身後探出,尾端綻著紫金光華,輕輕拂過靈獸們,氣質溫潤得像絕境中能撐起整片希望的人。
昕光看見我隨即笑開,那笑容,很熟、很暖。
「芬修爾,別來無恙?」
「挺好。」
我回得簡短,卻是真心的。
昕光也不介意,走近一步,聖光在他掌下展開,柔和地覆在我身上。
光與暗勢不兩立,他垂眸細細檢視,卻不是審判,只讓聖潔的光撫過我靈魂的每一寸。
屋內靜得連一向頑皮的屏屏都屏氣凝神。
半晌,昕光語氣鄭重道:「芬修爾都好。」
我心口微微一震,都好,太好了!沒有殘留,我能繼續待在姝姝身邊了。
姝姝站在一旁,終於放下焦慮,這幾天祂比我還緊張。
祂眉眼一彎:「好呀~謝謝你,一起吃飯吧?」
昕光笑得更深了些:「好。」
他看向我,語氣裡多了幾分舊日的親暱:「芬修爾不介意吧?」
那種感覺實在很奇怪。理智上,我是在跟一位剛見不久的人說話,可心底深處卻有某個地方在回應,彷彿我們曾經無數次這樣坐下,並肩、聊天,在世界崩塌前後。
晚餐時,姝姝坐在我身旁,時不時替我與昕光夾菜,動作自然得不像演出來的,昕光視線總停留在我身上,看見我們的互動只是笑。
昕光話多,他談及青丘的事、有蘇氏內部的矛盾、碎念孩子又給他惹了什麼麻煩,喔,不是親生的孩子,是不知幾代後的血脈,話題一轉,他們聊著外域與界縫的狀況,我靜靜地聽。
叮!
是廚房烤箱的提示音,我把焦香四溢的烤雞端到餐桌,餐刀輕輕一切,皮脆肉嫩,油香混著雞汁流出。
突然,我手一動,身體比腦袋反應得更快的將雞腿放到昕光碗裡,昕光立刻挑釁的與姝姝對視一眼,姝姝無奈地笑,將另一支雞腿放到我碗裡。
夜深時,昕光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頓了幾息,迅速伸出右手點在姝姝心口,最後一束光華伴隨悠悠的嘆息隱沒,他給了姝姝一個小瓷瓶。
「這一世,慢慢走。」
他的左手附在身後,指節發白。
然後,他停在我面前,沒有光,沒有術法,只有一句話。
「你們終於走到可以相伴的時候了。」
我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什麼。
回神時狐狸已經不在了,我站在原地,心裡那種陌生與熟悉交疊的感覺久久不散。
姝姝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別想太多。」
我回握的緊。
不管過去有多長,未來有多少阻礙,現在,我就在祂身邊。
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