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性地坐在躺椅上，一手支著下頷，一手隨意地丟葡萄到嘴裡，完全沒有皇后的端莊自覺。
殿門關上，宮人全遣走，殿內只剩我們四個。
熙瑤捧著茶端坐在椅子上；玄宸直接盤腿坐在地上；玄淩靠在柱邊，雙手抱胸。
我清了清嗓子：「好了，孩子們。」
「來，評價一下你們爹辦的婚禮。」
玄宸一如既往地大剌剌：「簡化得太誇張了！」
我挑眉：「喔？」
玄淩緊接著開口：「活了這麼大歲數，就這場最簡便。」
我眉開眼笑：「多大?」
玄宸白我一眼：「自己兒子幾歲……」
一道風壓住他的嘴，熙瑤警告般的一瞥，玄宸慫的徹底。
空氣凝了一瞬，我有些愧疚的朝他招招手，玄宸瞳孔微顫，立刻起身半跪在我身側，牽引我的手放在他額心，順著他的腦袋瓜，我輕柔地撫著的他的髮：「上域時間三萬七千五百九十六歲。」
我抬眼看向另一位滿眼孺慕的兒子：「玄淩。」
玄淩瞬間靠近，額心輕輕點在我膝上。
「你也是，我記得。」
熙瑤淡定飲茶。
「你們兩個小心點。」
「爹就在旁邊而已。」
他倆一個機靈，瞬間退開，逗得我莞爾，真懷念啊。

玄淩正了正神色，掰著手指數：「按理說應該三跪九叩、百官陪站、禮樂不停，他直接砍一半，害我都沒看夠。」
我失笑：「那你們是嫌不夠熱鬧？」
「不是！」玄淩一本正經，「是他全程只看你，根本沒在管流程。」
玄宸：「但凡只要有人說一句你的不是，估計人頭直接落地。」
熙瑤抿了一口茶，淡淡補刀：「他在玉階盡頭等你時，心跳亂得連我都感覺得到。」
我輕咳一聲：「……這麼明顯？」
玄宸：「爹站姿不穩，手心出汗，宣詔時根本在神遊。」
又丟了顆荔枝到嘴裡，我十分愜意的開口：「你觀察得倒仔細。」
「因為那一刻，他不是皇帝。」玄宸看了我一眼，「只是要成親的人。」
我抓了顆軟枕往後一靠：「那總結呢？」
玄淩偏頭想了想：「以帝王標準來說，不及格。」
我才稍稍挑眉，玄淩立刻補一句：「但以丈夫來說—滿分。」
熙瑤輕聲道：「他把能給的尊重、選擇、自由，全都給了你。」
玄宸最後下結論：「這場婚禮，不是給天下看的。」
「是給你。」
我聽完心口一暖，語氣卻依舊輕鬆：「行吧。」
「看在你們評價還算不錯的份上，他過關了。」
殿內笑聲四起。
而在殿外不遠處，某位「被評價的當事人」完全不知他的婚禮被妻小高度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