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我把白日的事同林洄曜說了。
林洄曜抬眼,語氣平靜:「太醫怎麼說?」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你眼神要飄去哪?」
「蒜香時蔬又脆又甜,你現在要多吃點,健康。」往他碗裡堆滿蔬菜後,「這御廚給我吧?」
「來人,傳……」
「好啦!!氣血虧損而已。」
「氣血虧損?藥喝了?」
竹涵立刻告狀:「聖上,娘娘還沒喝。」
「重點不是這個。」十分無言。
於是我在林洄曜與竹涵的「關心」下喝了藥,我好委屈。
林洄曜:「你這是挖我牆角。」
「只挖一個牆角虧了,御廚給不給?」我理直氣壯,「而且我賠一個家生子,這交易你占盡便宜!」
伴隨話音落下的,是男人低低的笑聲:「你與竹涵情同姊妹,於我是功臣,必不會讓她受委屈。」
我側目看向一旁明顯緊張的竹涵,安撫似的咯咯笑出聲:「沒事~我家姑娘害羞呢,先讓他們多走動,培養培養就好。」
竹涵臉紅得快要熟了,低頭不敢看人。
晚膳過後,燈火未熄。
林洄曜早已把這裡當成書房,長案一分為二,他那頭是奏摺堆得小山似的,我這頭是帳本、密信。筆墨與紙張翻動聲此起彼落,竟意外地靜謐而安穩。
林洄曜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我總覺得,你比我忙。」
我筆下不停,語氣淡然:「這個國家的安穩,本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他傾身靠過來,下巴輕輕擱在我肩上:「姝姝,我會給你一個太平盛世。」
我玩心大起,把筆往他臉上一抹。
「好呀。」
墨跡落在他臉上,他整個人呆愣住了。
「不准動。」
我轉過身,興致勃勃地替他補上幾筆——
兩撇龍鬚,一對歪歪的龍角,一樣不少。
林洄曜默默走到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威嚴掃地」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句:「真是……」
我挑眉:「怎麼?」
他一個激靈,立刻改口,語氣堅定:「適合我!」
我這才滿意地點頭。
林洄曜回頭看我,眼底滿是笑意與縱容:「姝姝。」
「嗯?」
「有你在,這天下……」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極輕,「不再只是責任。」
我心口微動,卻只淡淡回了一句:「少說好聽話,奏摺還沒批完。」
他失笑,乖乖回到案前。
燈影交錯,墨香繚繞。
帝與后,就這樣並肩而坐,一筆一畫,慢慢鋪開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