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時，我躺在熟悉的房內，外頭淅淅瀝瀝落起了雨。
藥味、薰香、靈獸的氣息，一切都沒有變，彷彿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按著脹痛的頭，撐著牆走出來，腳步虛浮，體內空空蕩蕩，那種曾短暫擁有過的「強大」消失得一乾二淨。

外頭，姝姝正在與那名神秘女子交談，聽到聲響，她們同時回頭看我。
我怔在原地，我終於看清了那名女子的臉，那張臉，那眉眼的輪廓，那氣息的走向，她跟我，好像。

神秘女子朝我笑了一下，毫不意外我的出現。
她先開口，語氣輕鬆：「放心吧，娘不會趕你走的。」

……娘？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娘？所以她有孩子？
那是不是也代表她有夫君？
那我呢？
後面的話我幾乎聽不清了。
我不知道那名女子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只覺得世界像被人抽走了一層布景，只剩我一個人站在台上。

直到手心忽然一暖。
「糖糖，你……」
那熟悉的聲音一響起，我胸口猛地一緊，反射性地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聲音比我想像的還尖。
我想吐，頭暈噁心，喘不過氣。

這裡的一切——
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靈獸、熟悉的狐狸、熟悉的……那個神秘女子，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我被蒙在谷底。

姝姝怔了一下，沒有在逼近：「……怎麼了？」
我盯著她，眼眶發熱，卻死死忍著。
「你騙我。」
她的眉微微一動。
「你有夫君，還有孩子。」
「你卻跟我說你只愛我。」
我喘著氣，吐出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刮下來的。

姝姝輕輕勾起唇角。
「這樣啊。」
那一刻，我真的被點燃了。
「你還笑得出來？！」
她竟然還能這麼平靜？！

她再一次伸手拉我，我下意識地想甩開，卻發現我太虛弱，沒力氣了。
我只好繼續尖聲表達憤怒：「狼只有一個伴侶，放開我！！你們好噁心！！！」
她拉著我到沙發上坐下，手鬆開時，我立刻往旁邊挪，刻意拉開距離。
不想靠近她。

姝姝看著我，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個又氣又慌、卻還不明白事情全貌的孩子。
「我沒騙你。」
「那她為什麼叫你娘？！」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是他娘。」姝姝語氣平靜。
這回答不但沒有讓我冷靜，反而更亂。
「那你夫君呢？！」
「他不在的時候，我算什麼？備品嗎？！」
我腦子一片亂，她有夫君。
那人在哪？為什麼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還是在暗處看著我？
越想越亂，甚至掃了一圈周圍的靈獸。
不會吧？總不可能是他們吧？！
他們還幫我出主意、叫我主動，要是真有正主在，怎麼可能容忍我夜夜與姝姝同房？
這仙境的人玩得也太……不對，這根本說不通！

「夫君……」
姝姝的聲音把我從混亂裡拉回來。
她坐到我身旁，我猛的一驚，身體不自主地繃緊，那隻朝我伸來的手……那股無與倫比的威壓……
可她沒有碰我，只是把一杯溫熱的茶放進我手裡。
「夫君，一直都在啊。」
我頭皮發麻，捧著茶，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茶杯。
在？在哪？！
「喝點。」姝姝語氣很柔，「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愣愣地看著那杯茶，又看向她，最後，我還是喝了一口，溫度順著喉嚨落下。
也許，接下來要聽到的，會把我現在認知的一切徹底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