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樣一起生活著,像兄妹一樣。
我曾問是誰把她傷成那樣,她想了很久,最後只是搖頭。
人族的醫生確實說過她頭部受到重創,醒來後遺忘以前的事很常見。
既然追不到兇手就算了,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另一件事上—不再讓她受傷。
我原本獨自居住,風精靈本就喜好孤身。
可現在屋子裡多了姝姝。
她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她會站在崖邊,看風如何繞過岩石;會伸出手,感受氣流從指縫穿過;會回頭問我:「為什麼風在這裡停了一下?」
我告訴她,是因為地勢。
「如果是我站在這裡呢?」
我讓風繞過她,她笑得很開心,像是第一次被世界溫柔對待。
「教我。」
我為她檢測資質:「有學過嗎?」
她兩根食指戳在太陽穴,閉眼皺眉努嘴,很認真地在思考。
「沒有。」
當然。
「風不好學。」
「哥哥怎麼學會的?」
「風精靈誕生時就伴隨風。」
「那是什麼感覺?」
「太陽烘得暖洋洋的,有笑聲,像被無數雙手傳遞歌頌,像在洋流裡搖晃。」我頓了一下,「還有一種,世界塑造我時是極盡溫柔、用愛編織而成的感覺。」
「我也可以有這種感覺嗎?」
我將自己的風一針一線,細密地縫進期盼裡。
「戴上,可以保護手。」
姝姝眼角泛起一抹胭紅,一點淚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又轉,字裡行間滿是不敢置信:「皮革護腕?是要做給我的?」
我嗯了聲別開視線。
她學得很慢,人族要馭風本就不容易,何況姝姝是普通人。
風常常不聽使喚,靈力運轉時總會亂掉,把自己絆得踉蹌,但她堅持要學。
沒關係,慢慢來。
我站在她身後替她穩住氣息,她失敗懊惱時,我便說:「風本來就不馴。」
我們又重新來過,只要她在我身邊一切都好。
有時我會看著她出神。
她坐在窗邊,風拂起她的髮,神情安寧;她低頭喝藥,眉心微皺;她笑著喊我「大哥哥」,聲音清脆。
我其實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麼,我只知道,若一天沒看見她會覺得不對勁;若她皺眉,我胸口就會發悶;她靠近時,我的靈流會不自覺放慢。
這些感覺沒有名字,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不論風往哪裡吹,和姝姝一起生活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