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洄曜回房後渾身都不太對勁。
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也許是小姐回頭的那眼,那眼是什麼意思?
小姐沒有趕他,沒有嫌他礙事,甚至是光明正大地讓他跟著。
他是小姐的護衛,理當如此。
本就該如此。
可胸口那股悶意卻怎麼也散不去。
林洄曜想不明白。
於是夜深時,他翻身下床。
城裡的夜風平緩,街尾卻不安分,那三個人白日裡在街上多看了小姐幾眼,語氣不乾不淨。
他記得很清楚。
林洄曜沒有帶武器,對付那種貨色根本不需要。
第一拳落下時,對方甚至來不及叫出聲。
第二個被踢倒,撞上牆角。
第三個想跑,被一把拖回來。
心頭的悶,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
「咪~」暗處的金絲虎伸個懶腰,林洄曜停下動作,抬頭看那隻竄到木板上舔爪子的四眼貓,寶石綠與紫羅蘭色的豎瞳帶著探究與警告,兩條長尾左右擺動。
「妖。」林洄曜後悔沒帶武器出門了。
「人,」
「我的地盤,要殺要剮輪不到外人決定。」
林洄曜視線移回蜷縮在地上呻吟的地痞,最終,他站直身子,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金絲虎輕巧地跳上屋脊,夜色吞沒他們,街尾歸於平靜。
月色下,林洄曜胸膛起伏,那股悶意仍舊盤踞在心頭,他捧起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水滴順著額前的髮絲低落,水面上的那張臉,很討厭。
突如其來的高亢雞鳴在寂靜的清晨如同一柄利刃,生生切斷林洄曜紛亂的思緒,他一拳打散那個倒影,確認血跡都清洗乾淨了才緩緩走回。鄰近客棧時,他又在街道上把呼吸壓平,確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帶著拂曉的冷意,無聲無息地回到房內。
那三個人不會再跟著小姐了。
他很確定。
可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低聲質問自己。
「……我到底在不高興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