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我賴床到竹涵直接掀了棉被。
我睜開惺忪的眼：「幹嘛啊?今天又沒什麼事。」
「出門前夫人叮囑過了。」
「說小姐不能這樣睡懶覺！」
「福氣都睡跑了。」
看著她學娘的語氣碎念，只好無奈起身。
福氣……
無言。

站在窗邊看著院落裡被踩亂的碎石，那隻金絲虎頑皮的很。
竹涵拿著早點湊過來：「小姐怎麼了?」
我抿了口早茶：「有人惹我心煩。」
竹涵揮了揮拳頭：「誰？我替小姐出氣。」
放下茶盞，我轉身吩咐：「叫林洄曜來。」
「小姐要下死手?」
「……他收斂很多了。」

林洄曜進門時是一副恭敬的模樣，只是那雙眼，太沉了。
「小姐。」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他醒悟般改口：「姝姝。」
指節規律地敲擊桌面，我笑著道：「昨晚睡得好嗎？」
林洄曜一怔：「……尚可。」
「手伸出來。」
他退了一步，低頭避開我的視線。
房內一時很安靜，細小的塵埃在斜射的日光中無聲盤旋。
我起身直接拉過他的手，他下意識想抽回卻被我一把扣住。
袖口微微上滑，露出還沒散去的瘀痕。
「我不是瞎子。」我語氣很輕，「也不是需要你替我擋一切的瓷娃娃。」
林洄曜喉結動了動，低聲道：「屬下只是……」
「只是什麼？」我抬眼看他，「只是忍不住？還是只是覺得自己只能這樣？」
鬆開他的手，我轉身坐回桌邊：「你是我帶在身邊的人。你受傷，我會不高興。」
林洄曜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情緒幾乎要失控，卻又被他硬生生壓回去。
「……屬下知錯。」
我敲了敲桌面：「過來坐。」
他站著沒動。
我嘆了口大氣：「那就回去吧。」

他終於慢慢走過來坐下。
我替他倒了杯水：「下次不開心，說。」
林洄曜垂著頭，沒有碰杯子。
「小姐若對誰都這樣好，屬下……很難不多想。」
我笑了，語氣卻認真：「那就多想吧。」
他怔住。
我靠在椅背上：「但別再一個人去逞強。你不是只有『下人』這個位置。」
林洄曜低聲問，幾乎是氣音：「那我該是什麼位子？」
我只是看著他。
「先把精神養好。」
「其餘的，不急。」
窗外晨光落進來，照亮他帶著血絲的眼眶。
林洄曜終於端起水，一口一口喝下。

那眼嚇到他了。
冷寂，錢瑀書不該有。

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