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小山很靜。
林洄曜的心跳一聲一聲貼著我的耳際，沉而急。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說明一切。
我抱緊他的脖子，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意：「洄曜……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他的側耳聽了下，腳步略為加快：「屬下會保護好你的。」
夜色濃重，林間只有零碎的月光灑落。
枯枝落葉傳來「咔噠、咔噠」的脆響，混雜的窸窣聲不來自某個特定方位，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的邊緣踱步。
我貼近他一些。
「太黑了……真的有聲音啦。」
「許是野獸。」
我喃喃地重複，語氣可憐兮兮。
「野獸……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男人胸腔輕震，一聲悶笑還是漏了出來：「剛才採螢光菇的勇氣呢？」
我抬手敲了他一下：「不許笑。」
他立刻收斂。
月色下，只剩下他踏過落葉的沙沙聲，掠過一道道蜿蜒的山間小徑，規律而安穩。

走了好一會，我開口：「洄曜。」
「嗯？」
「你會一直陪我嗎？」
他沒有遲疑：「會。」
「娶妻後呢？」
他的步伐停了一瞬，隨即恢復，聲音篤定：「不娶。」
「喔。」我沒有再說什麼，把臉輕輕埋進他的肩窩。
夜風微涼，卻不覺得冷。
淡淡的、無聲的曖昧，像霧一樣籠罩著我們。

客棧房門前。
我抬頭看他：「你剛說的不娶是認真的？」
林洄曜沉默了一會，目光落在夜色裡：「我這一生，只守一人。」
我心口一鬆，原來這些年他反覆掛在嘴邊的「於理不合」是把自己收得太緊。
「若有一天想要了呢？」
「若想要，我會說。」
螢光在我們之間流轉，照亮他眉眼的輪廓，也照亮我不肯後退的心。
我故作鎮定地說：「回去吧，夜深了。」
林洄曜點頭，卻在我邁步時，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姝姝，」他低聲道，「我扶你。」
他扶我進房，彎身為我脫下鞋子，又打了盆熱水為我洗腳，擦乾。
「痛嗎?」
「你在就不痛。」
他沒在開口，只為我抹上清涼的藥膏後離開。
影子在月光下拉長，早就寫好的命線終於慢慢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