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洄曜當天便忘了玄宸,但他把「某件事」記在心裡,卻沒有再問。
他一如往常地理政、上朝、迷路到我這,什麼都沒變,只是偶爾在夜深時會抱著我不放,力道比從前重些。
直到那一年,皇太女已能獨當一面,朝堂上風平浪靜,朝堂外河清海晏,百姓富足安居,連最挑剔的老臣都找不出半句話來說。林洄曜站在高階之上,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殿外的天光裡,忽然覺得—夠了。
禪位那日,他做得乾脆。
詔書一下,滿朝譁然,又在他一句「朕意已決」中盡數吞回肚裡。新帝叩首,他轉身離去,連頭都沒回。
那天夜裡,他來得特別早。
宮門一關,他把我抱進懷裡,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帶著輕快:「姝姝,我做到了。」
我笑了笑:「辛苦了,太上皇。」
他蹙眉:「不准這樣叫。」
我伸手勾住他的衣襟:「那……糖糖?」
林洄曜失笑,把我抱得更緊了些,終於卸下所有重擔。
靜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你之前說的事。」
我一愣。
林洄曜看著我,眼神很穩:「你說,禪位之時,會告訴我。」
我沉默了片刻,抬手撫上他的臉,那張我看了無數歲月的臉。
「是啊。」我輕聲道「現在,剛剛好。」
林洄曜沒催,只是靜靜地等。
我靠在他懷裡,語氣平淡得說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夢,前世、輪迴、相遇與失去,還有他曾經為我做過、卻自己忘了的那些選擇。
他只是靜靜地聽,在語句間遞上奶茶給我,過程沒有震驚,更沒有質問。
等我說完,他抱緊我:「原來如此。」
我抬頭看他:「你信?」
林洄曜偏頭想了想,語氣認真:「這些年,委屈你了。」他頓了會才又開口,「困在這宮牆裡,陪著我治理天下。」
我笑笑的沒回話。
一陣沉默後林洄曜開口:「我回來了嗎?」
我羞澀的垂下頭,耳尖有些熱:「回來了。」
「叫什麼名子?」
「赤曜。」
他笑出聲,低頭吻上著我的眉心,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不管幾次,只要最後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我閉上眼,應了一聲:「嗯。」
殿外星河靜默。
再之後,沒有帝與后,只有我們,終於可以一起走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