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洄曜抬頭,總管只是例行稟事,語氣平穩,內容乾脆。
沒有信。
他垂眸應了一聲。
一連兩週,次次如此,每一次抬頭都是同樣的結果;每一次低頭,失望便多壓一分。
府中氣氛越來越緊繃,下人走路放輕腳步,回話字斟句酌,因為王爺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卻沒有人知道原因。
第三週,總管剛要退下。
「等等。」林洄曜終於開口。
總管立刻轉身,神情謹慎:「王爺有何吩咐?」
「最近……都沒信?」
總管腦袋飛快運轉,信?軍情?各城回報?朝中往來?
「都已給您了。」他小心回答。
林洄曜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明顯:「王妃的信。」
總管一愣,隨即立刻低頭:「並未收到。」
林洄曜擰眉:「上次收到是多久?」
總管一個激靈,脫口而出:「兩個月前。」
林洄曜:「柚柚從未失誤。」
空氣凝滯,總管垂著腦袋,心裡叫苦,王妃不寄他也沒辦法啊!
片刻後。
「去查。」
「是。」
夜深如淵。
林洄曜獨坐,烈酒入口,喉間灼燒,雙眼淬冰。
他一向不喝酒,酒會擾亂思緒,也會影響判斷,更會讓出手慢上一瞬,而慢一瞬在戰場上就是死。
這是他給自己立的規矩。
可今夜酒液燒喉,卻壓不住胸腔裡那股火。
國公府壽宴,情藥、齊郡王出局、太子夫妻離心,京中暗流翻湧。
各地商鋪被人刻意針對、府中下人遭官府刁難、馬夫被設計斷了腿、回程途中遭黑衣人圍殺,逼至懸崖。
一樁樁、一件件都踩在他的底線上。
而最讓他壓不住怒意的—
「被下藥……」
他低聲重複,聲音冷得不像活人,杯中酒液微晃,卻沒有灑出一滴。
「被追殺……」
酒杯在掌中發出細微的裂響,林洄曜低頭,看著杯身裂紋蔓延。
「還有,成王暗中協助……」
他慢慢站起身,氣息凌厲,眼底沒有絲毫溫度。
「很好。」整夜腦海裡浮現的,全是她一個人站在懸崖邊,無人可倚。
暗處的幾人同時繃緊了背脊。
林洄曜睜眼,目光沉如海淵:「查到誰動的手了?」
「線索被抹得很乾淨,但方向指向京中權貴,且不是單一勢力。」
「她沒寄信,不是忘了」
「是忙,」
「也是不想讓我分心。」
林洄曜垂眸。
「她一向這樣。」什麼都自己扛。
他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她忘了,我會提醒。」
「她現在是本王的王妃。」
黑暗中,林洄曜的聲音越發陰鬱。
「敢動她的人,不論是誰。」
「我會讓他後悔—」
「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