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晚。
我隔日便要走了。
夜靜得很,風過迴廊,人影在窗紙上晃動。
我正準備歇下,門外卻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了又停,有人在來回踱步。
那人站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能想像出他此刻的神情。
我的手放到門上時,敲門聲正響起。
「叩叩」的兩聲很輕,卻清楚敲在我心弦上。
「……姝姝。」
林洄曜的聲音壓得極低,「我能進去嗎?」
我推開門。
他站在門外,身形高大,卻像做錯事一樣拘謹,懷裡還抱著一床被子。
我看了一眼,語氣平淡:「準備得很充分。」
他乾笑了一聲,抓了抓後頸:「有備無患嘛……」
「你要是讓我睡地板,我也不至於著涼。」
我轉身回房:「那睡地板吧。」
他沒有反駁,十分乾脆地把被子往床上一丟,眼珠一轉,語氣變得討好。
「姝姝。」
「有個東西……我覺得你會喜歡。」
我回頭:「什麼?」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樣東西。
一朵乾燥菊花。
花瓣被妥帖地保存著,顏色已淡,卻形狀完整,看得出來下了不少功夫。
「這朵花,」他說得很認真,「是那座山裡最大、最漂亮的一朵。」
「我照著書上的法子,乾燥了好久。」
他看著我,眼神清亮得不像久經沙場的將領。
我忍不住笑了。
我伸手接過那朵乾燥花,指尖收緊,那是我最愛的顏色。
「很喜歡,謝謝。」
他立刻笑開懷:「那……」他試探著問:「我可以睡床鋪嗎?」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唇邊輕輕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好。」
他很開心的躺下,動作極其小心,隨後伸手將我連人帶被子一把攬進懷裡。
我的背上傳來一下又一下輕柔的力道,不多時,林洄曜垂下手落在我的腰際,他不敵睡意,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心跳沉穩,面容放鬆,睡得很熟。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那規律的聲音。
比起王府盛宴、錦衣玉食,這樣的夜晚反而更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