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紗。
姝姝沐浴在銀白的光裡,衣袂微動,整個人像被月華勾勒出來的一幅畫。
她……不會飄走吧?
「芬修爾。」
她喚我,只是名子心就亂了。
姝姝把茶盞推向另一側,微微一笑:「陪我賞月?」
我點頭。
不只是點頭,是拼命點頭,可我心裡清楚,今天是十五。
我啜著蜜鎖螢,茶水入喉,醇厚飽滿,若有似無的甜意迴盪在唇齒間。
桌上有兩碟點心,檸香蘋果派跟發光的丸子,今早寄到的。
我叉著檸香蘋果派分散注意力,對狼而言,月圓之夜天性會被無限放大。
「派爛了。」
「呃,我喜歡這樣吃。」
朦朧月下,她嫣然一笑,丟了顆發光丸子到嘴裡。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於是,我發現自己在失控,一點一點地,慢慢朝她靠近。
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貼著她坐下,肩臂相觸,連呼吸都近得犯規。
姝姝轉頭看我,語氣溫和得不像質問:「靠這麼近做什麼?」
我整個人一僵,腦袋一熱,話就這樣衝出口:「月圓夜,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眨了下眼,恍然大悟般道:「喔~對了,你是狼。」
……
……
……
快閉嘴吧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啊啊啊!!!時間能不能倒流?還是我直接原地消失吧?我學過短暫隱形的,趁機跑走……
可我還沒從崩潰邊緣回神,她已經靠了過來。
是頭。
她的頭,輕輕靠在我肩上。
我沒了。
真的,徹底沒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月光、她的氣息,還有我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
然後,我聽見自己幾乎是失控地說:「姝姝,我喜歡你。」
太快了。
太直白了。
完全不像一個狼王該有的沉穩。
我還在腦內風暴,她的手已經伸過來,溫熱而柔軟,扣住了我的手指。
「我也喜歡你。」
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發暈,世界失焦,月亮都在旋轉。
老天爺,如果這是夢,拜託你,永遠別讓我醒來。
我們繼續賞月。
我抬頭看月亮,又低頭觀察玩著我手指的姝姝,她把我的手指分開,捏過每根手指,每個指節,又抓著搖來搖去。
我又抬頭看月亮,心想,她喜歡就玩吧。
但是她好像越靠越近?頭都從肩膀滑到我的胸口了,我想了想開口:「可以抱你嗎?」
姝姝點頭。
她答應了欸!!我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姝姝吸了口氣,嗓音貼在我耳畔呢喃:「輕點。」
我像個犯錯的孩子,懊惱地放鬆力道:「對不起……」
她仰起頭,捏了捏我的臉頰。
「我沒事。」
我僵著身子,不敢再用力,卻也捨不得放開,只好維持一個不上不下的力道。
她靠在我懷裡,體溫透過衣料傳來,真實得讓人想哭。
「芬修爾。」
「嗯?」
「這樣剛好。」
剛好?
力道剛好?這樣的互動剛好?不知道,不想深究,不想破壞氣氛,我嘴笨。
我低下頭,下巴小心翼翼地擱在她髮頂,心裡一直繃著的念頭終於鬆了。
這是什麼感覺呢?大概是漂泊許久的船入港,終於找到可以停泊的地方。
原來被允許靠近,是這麼溫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