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穩定行走的那天,姝姝陪我回峽谷,看著我把族人的屍體全部處理妥當。
幾日後,我的傷好全了。
這個念頭一浮現,心就開始不安起來,害怕下一刻就會被當然地請離這裡,畢竟我沒有理由再留下。
可日子沒有變化。
一日又一日。
我每天比她早起,準備好早餐後放進保溫箱,有時是靈獸們準備的餐點,我跟他們已經養成誰先起床就誰準備早餐的默契了。然後我會跑去林裡修行,回來後如果早餐沒動就是姝姝還在家,她偶爾會很晚才出房門,起初我擔心她會不會出事了,剛想敲房門就被靈獸攔住,於是我知道不能靠近。
姝姝在家時,我總會不自覺地放慢動作,在忙碌中偷偷地看她。
她工作我打掃家裡;她購物我提籃;她煮飯我洗碗,把能做的事全攬在自己身上,彷彿只要一直忙著就能證明我還有價值。
靈獸們會幫忙做家務。
真的,他們叼著衣角或跑或飛,拿掃具的動作熟練得像早就做過千百次。
我暗暗以為住在這的一切很尋常,以為靈獸們都是像我這樣被姝姝撿回來的,她也把我當靈獸養。
直到那日我看見兔笙笙在光芒中化形成一位梳著羊角辮的少女,一個迴力鏢把尚未靠近庭園的入侵者砸成碎浪花,那破風聲讓我半天聽不清聲音。
原來他們也有人形,原來實力這麼高強。
如果我順著標記再來這裡也會被驅逐嗎?
「你……為什麼在這裡?」
笙笙琉璃色的雙眼注視著我:「這裡是我家。」
非常理所當然地回應。
大概是我表情糾結,她化回兔形補了句才一蹦一跳的離開:「主人同意我留下,所以是我家。」
很神奇的是,他們看我的眼神沒有戒備,更不用說驅逐,一雙雙清澈的眼睛裡只有親暱。
他們說,找點事做就不會胡思亂想。
我開始種花,鬆土、鋤草、施肥、除蟲、注重水質、觀察日光等,不同花需要不同培育方式。
我沒種過花,但靈獸們會教我,在我接手之前大概是他們種的。
我偷跑出來那次就注意到這片生機盎然的花圃了。
這樣的生活是什麼呢?
某天我忽然明白了。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五寵。
對,就是這樣。
姝姝沒有趕我我就厚臉皮待著,假裝一切理所當然。
也許她需要人陪?
需要人說話?
需要有人在她忙完,回來時屋裡有燈、有溫度?
等待,可以。
陪伴,進行式。
照顧人,我會學。
只要她不開口趕我走,我就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