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粉味,找我幹嘛?
花仙來到儀姝身旁溫聲道:「姑娘對風神的利刃情根深種。」
儀姝嗓音不起波瀾:「什麼?」
對方不急著回答:「我能坐你旁邊嗎?」
「坐。」
花仙隔著半隻手臂的距離在儀姝身旁坐下,直到一隻褐色白斑的圓胖小鳥落在她肩頭才開口:「你們以兄妹相稱,為什麼?」
儀姝淡淡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花仙指尖輕點空氣,儀姝肚皮上多了一小束尚未盛開,卻渴望光的花卉。
「紫色鬱金香。」她說得直白,「無盡的愛與忠貞。」
儀姝終於睜開眼:「是嗎?花店老闆推薦的,原來有這層意思啊。」
花仙笑了笑:「我沒有把話跟風神的利刃說明。」
儀姝應了一聲當作答謝,正要闔上的眼皮又因花仙下一句話掀開。
「他喜歡你。」
「……是喔?怎麼看出來的?」
「認識他比姑娘還久吧。」
儀姝沉默了三息,終於忍不住嘆大氣:「你說話真的很煩。」
花仙雙頰凹陷出兩個圓圓的酒窩,露出甜笑,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怒氣。
不過不管她生氣與否,眼前這位花仙的任何情緒與想法,對儀姝來說與草木相同。
「花啊,本就是孕育生命的存在。」
「美麗、動人,卻也短暫。」
藍天白雲,風過山崖,一去不復返。
花仙站起身,語句堪比這片茫茫草地。
「萬物都會變。」
「姑娘,好自為之。」
她離開時,留下了滿地的靜默與暗香。
儀姝依舊躺在原地,靜靜地闔上眼。
風沒有形狀,卻紀錄所有被說出口、又被藏起來的話。
花仙已經離開很久了,空氣裡仍殘留一縷馨香,儀姝不動聲色的把那句話收在心底最安靜的角落。
風先一步吹散香氣。
腳步聲靠近,很熟悉,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練習得怎麼樣?」
澧青.瑟恩泰斯的聲音如冷玉相擊,磁性悅耳。
儀姝坐起身,露出一個在自然不過的笑。
「哥~」儀姝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想喝玫瑰花果茶。」
「嗯,回家吧。」
兩人並肩回家。
澧青轉身去準備時,儀姝看著他的背影,絳紅的髮,淺金的眼,身型一如既往的挺拔如松,這一世,風總是圍繞著他。
澧青不知道稍早發生過什麼,不知道儀姝送出的花早已不是無心之舉、不知道儀姝聽見了什麼,也不知道有人替他們把話說破。
他只知道儀姝還在這裡、還叫他哥哥、還會撒嬌、會要他親手做的東西。
玫瑰花果茶的香氣慢慢瀰漫開來,清甜芬芳。
澧青把杯子遞給儀姝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是儀姝眷戀的溫度。
「小心燙。」
「嗯。」儀姝低頭喝了一口,「好喝。」
他看著儀姝,目光停留得有些久。
「姝姝。」
「嗯?」
他伸手替儀姝撥了縷被風吹亂的髮絲,開口時語氣溫和,理由正當。
「別亂跑,羽族最近有點狀況。」
「知道了。」
那一刻,澧青的神情明顯放鬆下來。
風很誠實,只是有人選擇聽,有人選擇不聽。
夜色降臨時,玫瑰的香氣仍在。
儀姝搖著杯子,剩下兩口的酒紅液體跟著旋轉,杯壁倒映出祂的臉。
祂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再演了,他會是什麼反應?還是他其實早就知道,只是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