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歡姝姝，是那個賣奶茶的店員。
同為男性，我一眼就明白了，那種目光藏得再好也瞞不過我。
心裡不願承認自己在意到如此地步，也知道自己不該在意，可視線總是不聽話地追隨。

燥意與酸脹感在胸腔裡撕扯，只是尋常的對話，我卻覺得萬分刺耳。
可我唇角仍帶著笑，連語氣都沒有一絲異樣。
我只是不再帶她去買奶茶了，她若想喝，我便自己動手。茶葉、鮮奶、糖的比例，一次次調整，做出她最喜歡的味道。
她沒有多問，還興致勃勃地跟我討論：「下次換加可可粉好不好？」
我因此鬆了一口氣，也暗自歡喜她沒有喜歡那個男子。

我會聽風。
風會告訴我人類現在流行什麼、女子喜歡什麼樣的飾品，我會記在心裡，在若無其事地買回來給她。
衣裳、髮飾、耳墜、項鍊，各種精巧的小東西。
她特別喜歡手環。
收到時總會笑，會找時間穿上、戴上，在我面前轉一圈問好不好看。
很好看，她穿我送的衣服、配戴我挑選的飾品，本就該好看。
漸漸地，她身上的一切幾乎都是我喜歡的花色，整個人被我一點一點包圍住，像是成了……我的所有物。

不過，她是會挑的，若是我送的東西不合她的心意，她仍會道謝，只是唇角會微微低垂一分。
這樣細微的變化，旁人察覺不出來，我卻一清二楚。
那些東西之後會被整齊收進匣子裡，再也不曾拿出來，我會記住，不再送那樣的。

房裡燈亮著，白光映著姝姝低頭書寫的模樣。
確認衣衫平整，只在褲管沾上些塵土後，我才推開家門。
她聽到聲響從房裡出來，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仰頭微笑：「哥哥回來了，有買好吃的給我嗎?」
我明明不是，卻只能是。
低頭看我們的手，是可以回握的距離，可我不能。
抽出手，輕輕覆在她頭上，裝做一個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兄長。
「有。」
她笑的純真，接過葡萄去清洗。

很多時候，我心底湧上的是一股更強烈、更陰冷的佔有慾。
她怎麼可以這樣安心？怎麼可以只把我當哥哥？

我怕極了，怕她某天會用同樣的笑牽起別人的手，怕她會站在我面前，認真地說：「哥哥，我有喜歡的人了。」

到那時，我連痛都沒有立場。
所以我不敢多看她一眼、不敢讓她靠太近，碰太久，不敢讓任何情緒越界。
我把所有愛意，死死壓在「兄長」這兩個字底下，任它在黑暗裡發霉、變質。

我時常想，在遇見姝姝前我有過這麼多情感嗎?那些是本來就存在的，還是遇見她之後才滋長出來的?
如果她永遠長不大就好了，如果這世上只有我能站在她身旁就好了。
每次這念頭出來沒多久就會被掐熄。

可若有一天，是她先靠近，是她先越線，是她先不要這個「哥哥」的身份，那麼我會撕碎這層假象，把她困進我早已築好的世界裡。

她身邊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