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我在鴻遠宗的日子》第一章、入宗第一日,師兄被送上了飛舟
我第一次看見鴻遠宗山門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古宗門就是古宗門。

連破都破得很有底蘊。

山門高有三丈,兩根石柱立在雲霧裡,柱上刻著兩行字,字跡蒼勁,氣勢確實很足。

左邊寫著:

器承萬法。

右邊寫著:

道濟九州。

中間那塊匾額更不得了,四個大字——

鴻遠宗。

只可惜「鴻」字左下角掉了一塊,「宗」字上頭還被鳥築了窩。

我站在山門前,背著包袱,看了很久。

接引我的外門師兄姓趙,叫趙行。他看我盯著匾額不動,拍了拍我的肩。

「別看了,那匾以前很貴。」

我點點頭。

「現在呢?」

趙師兄沉默片刻。

「現在主要是留著念舊。」

我那時剛入宗,還沒聽懂這句話有多重,只覺得鴻遠宗果然不凡。

連一塊掉漆的匾,都像藏著故事。

我叫林知遠,十八歲,出身青石鎮。

家裡沒礦,也沒祖傳神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我爹臨死前留下的一把小銅錘。

那錘子很舊,錘柄都磨亮了。

聽說祖上曾跟鴻遠宗一位外門執事學過煉器,這才傳下這點手藝。

我從小拿它敲鍋、修門、補農具。後來有一次,我替鎮上獵戶修了一張裂了的短弓,那短弓居然重新聚靈成功。

鎮上的老人說,我大概有點器道天分。

於是我帶著小銅錘,走了三百里山路,來到了鴻遠宗。

來之前,我對鴻遠宗充滿敬意。

畢竟它曾經是九州有名的器道大宗。

據說三百年前,鴻遠宗煉出的靈機法器,能賣遍半個東域。

據說兩百年前,鴻遠宗推演過《開源道典》,讓許多散修也能接觸基礎煉器術。

據說一百年前,鴻遠宗開闢幻境峰,能讓修士神魂入陣,在幻境裡預演戰鬥、生死試煉。

據說很多。

總之,鴻遠宗很厲害。

至於這麼厲害的宗門招新弟子時,報名攤子旁邊為什麼只有兩個人,一個睡著,一個在啃饅頭,我當時沒有細想。

趙師兄領著我往裡走。

山道很長,兩旁松樹蒼老,石階青苔斑駁,遠處雲霧繞峰,看起來確實有仙門氣象。

如果忽略旁邊那塊木牌的話。

木牌上寫著:

護山大陣修繕中,請勿觸碰陣眼。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擅碰者自行賠償。

我看著木牌,心裡一緊。

「師兄,護山大陣壞了?」

趙師兄立刻看向我。

「慎言。」

我趕緊閉嘴。

趙師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不是壞,是暫行節靈運轉。」

我肅然起敬。

古宗門說話就是有水準。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忽然傳來鐘聲。

咚——

咚——

咚——

鐘聲低沉,回蕩山谷。

我一下站直了。

「師兄,這是迎新鐘嗎?」

趙師兄看我的眼神有點複雜。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

他沒有回答,只帶我加快腳步。

山道盡頭是一片廣場。

我一踏上廣場,整個人都愣住了。

廣場上站滿了人。

掌門、長老、執事、內門弟子、外門弟子,甚至連掃地的雜役都來了。

所有人排成兩列,神情肅穆,氣氛莊重。

廣場中央停著一艘青色飛舟。

飛舟不大,卻很精緻。舟身刻著雲紋,靈光流轉,一看就知道很貴。

我心裡猛地一跳。

難道這就是古宗門的迎新儀式?

我才剛入宗,就有掌門長老列隊相迎,還準備飛舟?

我林知遠何德何能?

我差點想當場跪下磕一個。

趙師兄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伸手按住我的肩。

「別激動。」

我聲音都有點抖。

「師兄,這場面……」

「不是迎你的。」

「……哦。」

我把剛要抬起來的腳默默放了回去。

廣場中央,有一名青年站在飛舟前。

那人穿著青白色弟子服,身形挺直,眉眼溫和,背後背著一只長方形器匣。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氣質乾淨,站在人群中很醒目。

掌門站在他面前,雙手握著他的手,眼圈有點紅。

「承舟啊。」

掌門聲音微啞。

「去了天穹聖地,要好好修行。」

那青年低聲道:「弟子明白。」

旁邊一位長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我鴻遠宗器道傳承,能在天穹聖地繼續發揚,也算好事。」

青年笑了笑。

那笑容很好看,也很安靜。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笑得有點累。

掌門轉身,對著廣場眾人朗聲道:

「今日,我宗大弟子沈承舟,將代表鴻遠宗,前往天穹聖地進修,參與《開源道典》後續推演。」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掌聲。

很整齊。

整齊到像是練過。

我也趕緊跟著拍。

拍得特別用力。

大弟子。

天穹聖地。

《開源道典》。

後續推演。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聽起來簡直像話本裡的開局。

我壓低聲音問趙師兄:「這位沈師兄很厲害吧?」

趙師兄看著飛舟前的青年,點了點頭。

「很厲害。」

「能去天穹聖地,前途肯定不得了。」

趙師兄又點了點頭。

「是不得了。」

我更加羨慕了。

天穹聖地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東域第一聖地。

天下宗門千千萬,能被天穹聖地看中的弟子,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我剛入宗就看見大師兄被聖地邀請進修,心中頓時對鴻遠宗又多了三分敬仰。

雖然山門破了點。

雖然護山大陣節靈運轉了點。

雖然匾額上有鳥窩。

但底蘊終究是底蘊。

就在我熱血上頭的時候,旁邊一名瘦瘦的老弟子忽然湊過來,小聲說:

「別羨慕。」

我轉頭看他。

他抱著胳膊,眼皮都沒抬。

「這是今年第三個了。」

我拍掌的手慢慢停住。

「啊?」

老弟子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

我點頭。

「今日剛入宗。」

他露出一個懂了的表情。

「怪不得。」

我看了看飛舟,又看了看掌門,再看了看那位沈師兄。

「師兄,什麼叫今年第三個?」

老弟子壓低聲音。

「一月送走一個煉器峰親傳。」

「三月送走一個陣法堂天才。」

「今天送沈承舟,幻境峰大弟子。」

他伸出三根手指。

「剛好第三個。」

我怔住。

「都去天穹聖地進修?」

「對。」

「那不是好事嗎?」

老弟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剛出生就往鍋裡爬的雞。

他想了想,還是很善良地問我:

「你家裡有沒有欠債?」

我搖頭。

「沒有。」

「那你有沒有見過有人把家裡最能幹的兒子送去別人家做事,然後對外說孩子去讀書了?」

我沉默了。

老弟子拍了拍我的肩。

「懂了吧?」

我沒有全懂。

但我大概明白,這事不太像表面上那麼風光。

掌聲還在繼續。

掌門開始講話。

他說沈承舟天資出眾,是鴻遠宗年輕一代的驕傲。

他說天穹聖地看重鴻遠宗傳承,是對本宗道統的認可。

他說這次進修,是雙方共同推動器道未來的重要一步。

他說得很好。

每一句都很體面。

如果我沒有聽見身邊弟子的竊竊私語,我大概會信。

「聽說天穹那邊給了一萬靈石。」

「一萬?上次陣法堂那個不是八千嗎?」

「沈師兄值錢啊,幻境峰最後一批真懂核心陣紋的人了。」

「噓,小聲點。」

「怕什麼,大家都知道。」

我站在人群後面,忽然有點冷。

山風從袖口鑽進來。

剛才那股熱血,一下少了大半。

我看向沈承舟。

他始終沒說太多話。

掌門講完,幾位長老也輪流上前。

有人送了他一塊護身玉。

有人送了他一包丹藥。

還有人送了他一封厚厚的手札,說是宗門前輩留下的心得。

沈承舟一一接過,躬身行禮。

到最後,一群幻境峰弟子走上前。

他們年紀都不大,有男有女,眼睛都有點紅。

其中一名小師妹忍不住問:

「師兄,你什麼時候回來?」

沈承舟愣了一下。

廣場安靜了一瞬。

這問題很簡單。

簡單到像一句尋常告別。

可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沒出聲。

沈承舟看著那名小師妹,過了很久,才笑著說:

「等幻境峰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我就回來看看。」

小師妹低下頭,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我聽見身邊趙師兄輕輕嘆了一口氣。

飛舟上的天穹聖地使者終於出現。

那是一名中年修士,衣袍雪白,腰間掛著一枚玉令,神情很客氣。

他沒有半點盛氣凌人的樣子,甚至還向掌門拱手。

「沈道友才情難得,我聖地定會善待。」

掌門也拱手。

「有勞聖使。」

兩人都很有禮。

禮貌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我卻莫名覺得心裡堵得慌。

沈承舟最後看了一眼廣場,看了一眼那些幻境峰弟子,又看了一眼遠處半亮不亮的護山大陣。

然後他轉身,登上飛舟。

飛舟靈光一震。

風從廣場上掠過,吹得眾人衣袍翻動。

有人低頭。

有人抬頭。

有人笑著揮手。

也有人根本不敢看。

掌門站在最前方,背挺得很直。

直到飛舟升空,他都沒有動。

我看著那艘青色飛舟越飛越高,穿過雲層,最後化成天邊一點亮光。

掌聲終於停了。

廣場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比掌聲還刺耳。

過了片刻,掌門轉身,臉上重新掛起笑。

「今日新弟子入宗,各堂照常安排。」

我愣了一下。

差點忘了我也是今日主角之一。

雖然看起來很不重要。

趙師兄帶著我去錄籍。

錄籍處在廣場西側一間小屋裡。

屋子門口掛著牌子。

新弟子錄籍處。

下面還貼著一張紙。

紙上寫著:

本月月例暫緩,請諸弟子體諒宗門調度。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趙師兄咳了一聲。

「別怕,只是暫緩。」

我問:「暫緩多久?」

趙師兄想了想。

「看宗門調度。」

很好。

這句我聽懂了。

意思就是不知道。

負責錄籍的是一位姓周的執事,鬍子花白,手裡拿著一本厚冊。

他看了我的薦書,又看了看我背後的小銅錘。

「林知遠,青石鎮人,有基礎修補經驗,靈根中下,器感尚可。」

他說完,抬眼看我。

「知道我們鴻遠宗現在的情況嗎?」

我想了想。

「知道一點。」

周執事問:「知道多少?」

我老實回答:「護山大陣在節靈運轉,月例在宗門調度,沈師兄去天穹聖地進修,是今年第三個。」

屋子裡一下安靜。

趙師兄在旁邊吸了一口氣。

周執事看著我,表情很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頭在冊子上寫下一行字。

嘴快。

我連忙解釋:「執事,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執事又加了兩個字。

膽大。

我閉嘴了。

他把木牌遞給我。

「外門弟子,暫編雜務堂,明日起去幻境峰幫工。」

我愣住。

「幻境峰?」

今日才送走大師兄那個幻境峰?

周執事看了我一眼。

「怕?」

我挺直腰。

「不怕。」

他點點頭。

「很好,年輕人就該有膽氣。」

我心裡剛升起一點豪情,就聽他繼續說:

「主要是那邊缺人。」

「……」

我接過木牌,心情一時很難形容。

入宗第一天,我看見了古宗門的山門。

看見了節靈運轉的護山大陣。

看見了暫緩的月例。

還看見了一位大師兄被風風光光地送去天穹聖地進修。

到了傍晚,趙師兄帶我去外門弟子住處。

路上我終於忍不住問:

「趙師兄,沈師兄他……還會回來嗎?」

趙師兄腳步頓了一下。

夕陽落在山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說:

「上一個說會回來的,現在已經是天穹聖地外門長老了。」

我怔在原地。

遠處鐘聲又響了一下。

咚——

山門上的鳥窩被風吹得晃了晃。

我握著剛領到的外門木牌,忽然覺得這座傳說中的古老器道宗門,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

它確實很大。

也確實很老。

只是看起來,好像快撐不住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