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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鴻遠宗的日子》第二章、掌門又指了一條新路
我入宗第二天,還沒來得及去幻境峰報到,就先被趙師兄從床上挖了起來。

那時天還沒全亮。

外門弟子住處很安靜,只有遠處山鳥叫了兩聲。

我抱著被子,睜眼看他。

「師兄,出事了?」

趙師兄站在門口,神情很嚴肅。

「宗門大會。」

我一下坐起來。

宗門大會。

這四個字聽起來就不得了。

我腦子裡立刻浮現出掌門登高一呼、萬眾齊心、古宗重振、弟子熱血沸騰的畫面。

然後趙師兄補了一句:

「記得鼓掌。」

我愣住。

「啊?」

「等掌門說到『未來十年』、『根本道統』、『另開新路』這幾句的時候,記得鼓掌。」

我抱著被子,沉默片刻。

「這也是宗門規矩?」

趙師兄想了想。

「算活命的本事。」

我那時還沒完全聽懂。

直到半個時辰後,我站在主峰廣場上,看見周圍弟子熟練地排好隊,熟練地找陰影,熟練地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我才隱約明白,這種大會大概不是第一次開。

廣場還是昨日那個廣場。

只是昨日中央停著天穹聖地的飛舟,今日換成了一座高台。

高台很舊。

左邊缺了一角,右邊用木板補過。

那木板顏色和高台本身完全不同,看起來像是某位師兄從雜物間臨時拆來的。

我看著那座高台,忍不住問趙師兄:

「師兄,這高台也是暫行節靈運轉嗎?」

趙師兄看了我一眼。

「你學得很快。」

不多時,掌門到了。

鴻遠宗掌門姓陳,名守拙。

這名字聽起來很穩,很像一位坐在深山裡守著古道統、不問世事的高人。

實際上也差不多。

就是窮了點。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掌門袍,腰間繫著舊玉帶,頭髮梳得很整齊,臉色有些疲,眼神卻很亮。

那種亮,不太像修為高深。

比較像一個人熬了三夜,終於想出一條自認能救宗門的路。

掌門走上高台。

高台輕輕晃了一下。

全場弟子的心,也跟著晃了一下。

掌門卻很鎮定。

他扶著台邊站穩,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

廣場安靜下來。

「今日召開宗門大會,是要告訴大家一件大事。」

我立刻站直。

掌門深吸一口氣。

「鴻遠宗,要另開新路了。」

啪、啪、啪、啪、啪。

掌聲瞬間響起。

整齊、迅速,沒有半點遲疑。

我慢了半拍,趕緊跟上。

趙師兄在旁邊用眼神提醒我。

看吧,這就是活命的本事。

掌門似乎很滿意大家的反應,抬手壓了壓。

掌聲停下。

他繼續說:

「諸位都知道,我鴻遠宗立宗八百年,以器道為根,以利人為本。」

這句話很好。

我真心覺得很好。

如果不是昨日才看見大師兄沈承舟被送去天穹聖地,我大概會更感動。

掌門道:

「三百年前,我宗以靈機法器聞名九州。」

「兩百年前,我宗推演《開源道典》,使器道之法,不再只屬於高門大宗。」

「一百年前,我宗開闢幻境峰,創神魂入陣之法,讓修士得以在幻境中歷練心境,推演戰局。」

說到這裡,許多老弟子都抬起了頭。

尤其是幻境峰那邊。

我昨日見過的那名小師妹也在隊伍裡。

她眼睛還有些紅,卻站得很直。

掌門看向眾人,聲音拔高。

「而今日,我們要再往前走一步。」

來了。

我身旁不少弟子的手已經悄悄抬起來。

掌門果然道:

「未來十年,將是修行界大變之世。」

啪、啪、啪、啪、啪。

掌聲又響了。

這一次我沒有慢。

我甚至拍得很自然。

人果然是會長大的。

掌門等掌聲落下,接著說:

「過去,我們靠煉器起家。」

「後來,我們推演道典。」

「再後來,我們開幻境峰。」

「如今,鴻遠宗必須走出下一步。」

他停頓了一下。

整個廣場都安靜下來。

掌門一字一句道:

「靈眸仙鏡。」

我怔了一下。

這名字聽起來很厲害。

也很貴。

掌門袖袍一揮,身後一名長老立刻打出一道靈光。

高台後方,一面半人高的銅鏡亮了起來。

鏡面浮現出朦朧光影,先是一座山,又是一條河,接著是一名弟子持劍演練的畫面。

弟子們頓時低聲議論。

「這是什麼?」

「千里觀影?」

「好像用了幻境峰的法門。」

「噓。」

掌門道:

「靈眸仙鏡,乃本宗合幻境峰神魂顯影之法、陣法堂千里傳訊之術、煉器峰靈機承載之器,三脈合一,推演而成的新法器。」

「日後,修士不必親臨秘境,便可觀摩試煉。」

「弟子不必跋涉千里,便可聆聽長老授課。」

「散修不必拜入宗門,也能接觸基礎器道。」

「這,便是我鴻遠宗下一個十年的根本道統!」

啪、啪、啪、啪、啪。

掌聲再次響起。

這次比前兩次更用力。

有些弟子拍得真心。

有些弟子拍得熟練。

我一邊鼓掌,一邊看著那面銅鏡。

不得不說,這東西確實有意思。

若真能煉成,說不定真能派上大用。

問題是,我剛入宗一天,就已經知道一件事。

鴻遠宗什麼都缺。

缺靈石。

缺人。

缺藥材。

缺能完整亮起來的護山大陣。

現在它又多了一門聽起來很會吞靈石的新法器。

掌門講得很激動。

台下弟子聽得也很認真。

至少看起來很認真。

我身後兩名老弟子卻在小聲說話。

「這次叫靈眸仙鏡?」

「嗯。」

「上一次叫什麼來著?」

「萬界幻樞。」

「上上次呢?」

「九州同觀大陣。」

「聽起來差不多啊。」

「慎言,名字還是有進步的。」

我差點笑出聲。

趙師兄斜了我一眼。

我立刻繃住臉。

掌門還在說。

他說靈眸仙鏡一旦煉成,鴻遠宗便可重新打開九州銷路。

他說這是本宗數百年器道積累,自然開出的新枝。

他說眼前諸般難處都只是暫時的,今日忍一忍,是為了日後宗門能走得更遠。

他說得很認真。

認真到我一度又想相信他。

直到一陣風刮過,高台右邊那塊補上的木板發出吱呀一聲。

掌門的聲音停了一瞬。

台下眾人也跟著停了一瞬。

然後掌門若無其事地繼續講。

這份定力,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有。

大會講到一半,旁邊一位長老走上前。

這位長老姓孫,掌管宗門庶務。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因為他看起來很會算錢。

也可能是因為他愁得像每一枚靈石都欠他命。

孫長老接過話,清了清嗓子。

「掌門已為本宗指出新路。」

「但路再遠,也要一步一步走。」

他說到這裡,台下不少弟子神情一緊。

我忽然覺得,這才是今日真正的重點。

孫長老道:

「為集中靈石與人手,先行煉成靈眸仙鏡,本宗將對各峰弟子與用度,暫作調派。」

調派。

這兩個字一出來,趙師兄的臉色就變了。

不只是他。

很多弟子的臉色都變了。

孫長老繼續說:

「煉器峰暫停三樣舊式靈機的煉製。」

「陣法堂暫封兩處耗靈過重的陣院。」

「丹房本月靈藥用度縮減三成。」

台下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旁邊弟子的呼吸聲。

孫長老看了一眼手中的冊子,聲音比剛才更平。

「幻境峰……」

他只說了三個字,幻境峰那邊已經有人抬頭。

昨日那名小師妹手指攥緊了袖口。

孫長老道:

「幻境峰現有三座副陣,暫封兩座。」

「相關弟子,另行調派。」

「部分護陣弟子,轉入靈眸仙鏡煉製之事。」

廣場上終於起了一點騷動。

雖然很快被壓下去,但我還是聽見有人低聲說:

「又是幻境峰?」

「沈師兄昨天才走。」

「副陣再封兩座,那幻境峰還剩什麼?」

「剩名字吧。」

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我聽見了。

掌門也像是聽見了。

他站在高台上,垂在袖中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孫長老沒有停。

「此番調派,是為宗門長遠考量,並非放棄任何一峰。」

「幻境峰,仍是本宗重要根基。」

「靈眸仙鏡,也將承接幻境峰部分道統。」

話說得很漂亮。

可我看向幻境峰弟子那邊,只覺得他們臉上的表情,比昨日送沈承舟時還難看。

昨日是送走一個人。

今日像是在看一座峰慢慢熄燈。

掌門重新上前。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諸位,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

「也知道宗門這些年不容易。」

「但我可以向諸位保證,鴻遠宗沒有放棄幻境峰,也不會放棄任何弟子。」

這句話說完,底下沒有立刻鼓掌。

趙師兄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著他。

這次要拍嗎?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掌門自己笑了一下。

「這句不用鼓掌。」

台下不少弟子也跟著笑。

笑聲很輕。

有點尷尬,也有點酸。

掌門抬頭,看著遠處山峰。

「我鴻遠宗曾經走錯過路。」

「也曾經走慢過。」

「但只要道統還在,人還在,我們就還能走。」

這一次,我沒有等別人。

我自己先拍了手。

掌聲很孤單。

啪。

我拍完才發現,全場只有我一個人拍。

趙師兄閉了閉眼。

像是不忍看我。

下一瞬,更多掌聲響起。

先是幾個外門弟子。

再來是內門弟子。

最後整個廣場都跟著拍了起來。

掌門站在高台上,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低頭。

很好。

入宗第二天,我可能已經在掌門面前掛上號了。

還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宗門大會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

我跟著趙師兄往幻境峰方向走。

路上,他一直沒說話。

我忍了很久,還是問:

「師兄,宗門以前也常這樣另開新路嗎?」

趙師兄想了想。

「看你怎麼算。」

「幾年一次?」

「以前三十年一次。」

「那還好。」

「後來十年一次。」

「也還行。」

「再後來五年一次。」

我沉默。

趙師兄補了一句:

「最近勤了些。」

「多勤?」

「上一回,是去年冬天。」

我腳下一滑,差點踩空。

趙師兄伸手拉了我一把。

「小心。」

我站穩後,心情很複雜。

「去年冬天不是才定下未來十年根本道統嗎?」

「對。」

「那今年又定新的?」

「世道變了。」

我看著他。

趙師兄面不改色。

「掌門說的。」

我忽然有點佩服趙師兄。

他明明只比我大幾歲,卻已經有一種看破紅塵的平靜。

我們沿著山路往東走。

越往前,人越少。

遠處有一座山峰,峰頂立著幾根巨大的青銅陣柱。

陣柱原本應該很壯觀。

可現在其中兩根光芒黯淡,還有一根上面掛著修繕符。

符紙被風吹得啪啪響。

趙師兄指了指那座山。

「那就是幻境峰。」

我看著那座山。

昨日沈承舟走前說,等幻境峰重新亮起來,他就回來看看。

可今日宗門大會剛說完,幻境峰三座副陣,要封兩座。

這樣算不算離重新亮起來,又遠了一點?

山路邊,有幾名幻境峰弟子站在一起。

他們剛從大會回來,臉色都不太好。

其中一人低聲罵了一句:

「承接道統,說得好聽。」

另一人道:

「副陣封了,人也調走,還承接什麼?」

「承接我們的欠款吧。」

幾人沉默了一下,居然都笑了。

笑得不大好聽。

我跟在趙師兄後面,沒有插話。

走到幻境峰山門前時,我看見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四個字:

萬象入心。

字很好。

石碑也很氣派。

只是旁邊貼了一張新告示。

告示上寫著:

因宗門靈石與人手統籌,幻境峰第二、第三副陣即日起暫封。

重開之期另行告知。

我盯著最後四個字看了很久。

另行告知。

這四個字,比妖獸還嚇人。

趙師兄拍了拍我的肩。

「走吧,先帶你見峰主。」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幻境峰裡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一座剛被宣布承接未來道統的山峰。

路過一座偏殿時,我看見殿門半開,裡面堆著一排幻境頭環。

那些頭環樣式很舊,有些邊角磨損,有些陣紋發黑。

一名弟子蹲在地上,正在用小刀刮掉壞掉的靈紋。

他手法很熟,表情卻很麻木。

再往前,主殿外站著一名中年修士。

他身形清瘦,穿著灰色長袍,袖口沾著陣灰,眼下有很深的青影。

趙師兄低聲道:

「這位就是幻境峰峰主,顧懷山。」

我連忙行禮。

「外門弟子林知遠,見過顧峰主。」

顧懷山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

「是。」

「會什麼?」

我想了想。

「會修弓,補鍋,修門,簡單法器也能看一點。」

顧峰主沉默片刻。

「很好。」

我心裡一喜。

看來我的天分得到了認可。

顧峰主接著說:

「正好後廚的鍋裂了。」

「……」

趙師兄在旁邊低頭咳了一聲。

顧峰主轉身往殿裡走。

「進來吧。」

我跟著走進主殿。

殿內比我想像中空。

不是清雅的空。

是真的空。

一座巨大的幻境主陣佔據殿中央,陣盤足有十丈寬,層層符紋交疊,青銅陣柱環繞四周,看得人眼花撩亂。

哪怕我只是個剛入門的新弟子,也能看出這東西很厲害。

厲害到不像該出現在這麼窮的地方。

只是主陣上方的靈光並不穩。

忽明忽暗。

像一盞快沒油的燈。

顧峰主指著那座大陣,聲音平靜。

「這是幻境峰主陣。」

「一百年前,本宗花了三代人,才把它建起來。」

「最盛時,九州各宗弟子排隊入陣,一次試煉名額能喊到三百靈石。」

我看著大陣,忍不住問:

「現在呢?」

顧峰主也看著大陣。

過了片刻,他說:

「現在一次三十靈石,還多送兩次。」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不該說便宜。

顧峰主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

「不是便宜。」

「是沒人來。」

殿裡安靜下來。

外面的風穿過破了一角的窗紙,吹得陣盤邊緣的符紙輕輕晃動。

顧峰主走到主陣旁,伸手按在一根青銅陣柱上。

「很多人都說,幻境峰老了。」

「說神魂入陣麻煩,說幻境頭環太重,說試煉幻象太舊,說普通修士用不起,大宗門又嫌陣法不夠穩。」

他頓了頓。

「他們說得也沒錯。」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顧峰主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但這座陣,曾經真的是本宗未來。」

我看著那座忽明忽暗的大陣。

忽然想起早上掌門站在高台上說,靈眸仙鏡是鴻遠宗下一個十年的根本道統。

原來每一個根本道統,剛被喊出來的時候,可能都真的有人信過。

不是沒夢。

是夢太多。

不是沒路。

是路換得太快。

顧峰主收回手,語氣又恢復平淡。

「你既然分到幻境峰,就先留下幫忙。」

「活不難。」

我點頭。

「請峰主吩咐。」

顧峰主看向旁邊那堆幻境頭環。

「先把那些頭環搬出去曬一曬。」

我愣住。

「曬?」

「嗯。」

「法器也要曬?」

顧峰主看了我一眼。

「庫房漏水。」

我不說話了。

那一天,我在幻境峰搬了整整一下午頭環。

搬到最後,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普通修士嫌它重。

是真的重。

一只頭環看著不大,拿在手裡跟鐵盆似的。

戴久了能不能修練心境不好說,脖子肯定能練粗。

幾名幻境峰弟子和我一起搬。

他們一開始不太理我。

後來可能是看我搬得真誠,終於有人開口。

那人叫方簡,年紀比我大兩歲,原本跟著沈承舟學主陣護持。

他抱著三只頭環,問我:

「新來的,你昨日看見沈師兄走了?」

我點頭。

「看見了。」

方簡沉默了一下。

「他走前,有沒有說什麼?」

我想了想。

「他說,等幻境峰重新亮起來,就回來看看。」

幾個弟子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方簡笑了笑。

「那我們得快點了。」

他說完,低頭繼續搬頭環。

沒有人再說話。

夕陽快落山時,幻境峰主陣忽然亮了一下。

青色光芒從陣紋中流過,像一條很細的河。

雖然只亮了短短一瞬,卻把整座主殿都映得清亮。

我站在殿門口,手裡還抱著一只頭環。

那一瞬間,我忽然能想像它最盛時的樣子。

也許真的有過很多弟子排隊上山。

也許真的有過無數修士在陣中磨礪心境。

也許曾經有人站在這裡,像今日掌門說靈眸仙鏡那樣,滿眼是光地說:

這就是本宗未來。

可光很快暗了下去。

殿內又恢復半明半暗。

顧峰主站在主陣旁,抬頭看了很久。

我以為他會說點什麼。

結果他只是轉身,看向方簡。

「明日把第二副陣的靈石拆出來,先補主陣。」

方簡低聲道:「是。」

顧峰主又看向我。

「林知遠。」

我連忙站直。

「弟子在。」

「明日早些來。」

「是。」

他頓了頓。

「後廚的鍋,也別忘了。」

「……是。」

我抱著頭環,忽然覺得這座幻境峰跟我想像中也不太一樣。

它沒有萬界入夢的氣派。

沒有九州修士排隊求名額的盛況。

有的只是漏水的庫房、過重的頭環、快要被封掉的副陣,和一群還不肯走的人。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我跟著趙師兄下山。

走到半路,山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道清越的鈴聲。

趙師兄停下腳步。

我問:「怎麼了?」

他看向山下。

「有人上山。」

「誰?」

趙師兄臉色不太好。

「聽鈴聲,應該是天穹聖地的人。」

我怔住。

昨日才送走沈承舟。

今日又來?

遠處夜色裡,一點白光沿著山道慢慢升起。

像一盞很乾淨、很禮貌,也很刺眼的燈。

趙師兄低聲說:

「看來今日這場大會,不只是另開新路那麼簡單。」

我站在山道上,忽然想起早上孫長老那句話。

幻境峰相關弟子,另行調派。

山風一吹,我手裡的外門木牌輕輕撞在腰間。

聲音很小。

卻聽得我心裡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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