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時候，董事會決定提前進行項目的中期評估。這對亦森和芷晴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時刻，他們三個月來的所有工作都會在這次評估中被檢視。

評估會定在週三上午十點。前一天晚上，芷晴在辦公室裡準備簡報資料。她反覆修改著每一張投影片，確保數據準確、邏輯清晰。

亦森在晚上八點時出現在她的辦公室門口。

「還在忙？」他問。
「嗯，想確保明天的簡報沒有任何漏洞，」她沒有抬頭，繼續盯著電腦螢幕。
「妳已經檢查過很多次了，」他走進辦公室，在門邊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前走，「邏輯很清晰，妳可以休息了。」
她終於抬起頭。在辦公室的燈光下，他的臉顯得疲憊而克制。他站在門邊，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你看過了？」她問。
「嗯」他點頭，「妳做的部分特別出色。」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他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亦森」她在他走出門之前叫住他。
他停下來，回身看著她。但他沒有再進來，只是在門框裡看著她。
「謝謝」她說，「謝謝你相信我。」

他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某種她無法名狀的東西，那是在克制邊緣上掙扎的樣子。

「晚安」他終於說，聲音很輕。
「晚安」她回答。

他轉身離開。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裡，心裡知道，他在竭力保持著某種界線。

隔天的董事會評估非常順利。亦森的技術方案得到了稱讚，芷晴的制度改革方案也獲得了認可。董事長在會議結束時說了一句話：「管理部和研發部這次的合作，為公司樹立了一個很好的榜樣。希望其他部門也能學習這種跨部門的協作方式。」

會議結束後，他們在走廊裡碰面。但這一次，亦森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停留。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決定性的平靜。

她看著他走遠，知道他在什麼時候做出了某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