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時候,亦森的團隊在系統開發上遇到了瓶頸。他們在公司食堂的角落裡進行了一場非正式的討論,最後決定向管理部提出一個新的需求,他們需要改變目前的項目審批制度,讓研發團隊有更多的自主權。
這個需求有點敏感。因為這意味著,管理部現有的一些權限會被下放給研發部。按常理,管理部主管應該會有些抗拒。
但芷晴的反應出乎意料。她沒有防守,反而主動問了一系列問題,最後說:「如果我們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不是權限的下放,而是權限的重新分配。我們可以建立一套新的審查機制,讓研發部有權在某些邊界內自主決策,但管理部保留監督和風險評估的職責。」
那個下午,他們在會議室裡花了三個小時,設計出了一套新的權責框架。當他們最後完成時,亦森看著她的草圖,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妳在這裡做得很好,」他最後只說了這一句。那句話很平靜,卻帶著某種深度。
她在那一刻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的感受已經超越了同事的敬佩。但她也知道,他在築起防守。他不會再靠近了。
一切看起來都該就此平靜下去。但在七月底的某個深夜,那個熟悉的LINE對話框又亮起。
亦森:昨天在書上看到一句話,說深山裡的寂靜跟深海裡的寂靜,其實是同一種東西。不知道妳同不同意?
就這樣。沒有更多的話。但她知道,那句話代表什麼,那是他把她那份「山」的偏好,和自己那份「海」的偏好,悄悄放在一起做的一個連結。那是一種邀請,也是一種掙扎。他在克制,但那份克制快要到極限了。
她盯著那則訊息,最後回覆了一句:「我同意。」
然後,她把那則對話截了圖,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