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剪裁極其完美的純白襯衫。
布料是昂貴的埃及棉,帶著一種冷冽而挺括的質感。它完美地貼合著施羅德寬闊的肩膀,收束在他精瘦的腰間,最後一絲不苟地紮進那條深灰色的高訂西褲裡。襯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那條深藍色的真絲領帶依然完美地繫在他的頸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種禁慾而冷酷的精英外殼之中。
我就跪在這件襯衫面前,仰頭看著他。
距離我們第一次那場荒唐的「互幫互助」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裡,我們白天依然維持著完美的室友關係,甚至早上還會互相遞一杯咖啡,討論著各自的工作行程。但我們彼此心知肚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易燃的緊繃感,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極致的鋼絲,隨時都會崩斷。
而今晚,鋼絲斷了。
施羅德依舊是這副剛從高階商務會議上下來的模樣。他沒有脫掉襯衫,甚至沒有解開領帶,只是將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他手裡拿著那條熟悉的黑色小牛皮皮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忍不住回想起了我們最初相識的時候。
那是在大學時期。我們在學校的藝術鑑賞社裡認識。那時候的施羅德,雖然還沒有現在這種西裝革履的壓迫感,但骨子裡的那種高傲和挑剔已經初見端倪。我們常常一起窩在圖書館裡,翻閱那些厚重的外語原文書,或者在社團活動上,用極度苛刻的眼光去點評一幅畫作的構圖與色彩。
或許是因為在審美上出奇的一致,又或許是因為我們都對那些粗糙、毫無美感的追求者嗤之以鼻,我們很快就熟絡了起來。直到有一天,在一次社團聚餐後的微醺中,我們互相坦白了性向。
「我是0。」他當時端著酒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我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好巧,我也是。」
從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彷彿建立了一道絕對安全的屏障。撞號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就意味著絕對的安全。我們成了最好的朋友,最默契的室友,我們用同樣挑剔的眼光去審視男人,我們堅信兩個0之間永遠不可能產生任何越界的火花。
可是現在,這道曾經堅不可摧的屏障,正被他手裡的那條皮帶抽打得粉碎。
「看著我,彼得。」施羅德低沉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猛地拉回現實。
我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視線從他手裡的皮帶,緩緩移到了他那張冷峻的臉上。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綁住我的手。他只是用那種毫無溫度的眼神注視著我,然後,緩緩開口,立下了一個讓我感到無比屈辱又無法反抗的規矩:
「今天的規矩很簡單。你可以哭,可以求饒,甚至可以發出任何難聽的聲音。」
他向前邁了半步,昂貴的皮鞋幾乎抵到了我的膝蓋。
「但是,你絕對不准,弄皺我的襯衫。」
我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算什麼規矩?人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本能地會想要抓住些什麼來緩解,而他竟然要求我在承受皮帶抽打的同時,還要分出心神去克制自己的肢體,去保護他那件該死的、昂貴的白襯衫?
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折磨,這更是精神上的絕對統治。他要我在崩潰的邊緣,依然保持著對他、對這套正裝的敬畏與服從。
「聽懂了嗎?」他微微瞇起眼睛,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咬緊了牙關,羞恥感和一種隱秘的戰慄同時湧上心頭。我不想答應,但我知道,在這個荒唐的遊戲裡,我已經失去了說「不」的權利。
我緩緩地、屈辱地低下了頭:「……聽懂了。」
「很好。」
話音剛落,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
「啪!」
皮帶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背上。我今天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棉質背心,皮革咬噬肌膚的痛楚瞬間炸開,像是一道閃電劈穿了我的脊椎。
「呃啊!」
我慘叫一聲,身體因為劇痛而猛地向前傾倒。我的雙手本能地想要向前抓取,想要尋找一個支撐點,甚至想要抓住他的衣服來祈求他停下。
但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那潔白挺括的襯衫下擺時,他的警告如同魔咒般在腦海中炸響:不准弄皺我的襯衫。
恐懼和某種病態的服從感硬生生地逼停了我的動作。我的雙手在半空中猛地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我硬生生地扭轉了身體的重心,將原本要撲向他胸膛的動作,變成了頹然地下墜。
最終,我的雙手撐在了他皮鞋兩側的地板上,而我的臉,重重地埋進了他的大腿之間,隔著那層冰冷、筆挺的深灰色西褲布料。
「啪!」
第二下緊隨其後,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腰側。
「嗚……」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將痛苦的呻吟悶在他的西褲裡。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折磨。背上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每一次抽打都讓我的身體產生強烈的痙攣,想要掙扎,想要抱緊些什麼。可是我的理智卻被那道荒謬的命令死死地釘在原地。
我不敢碰他上半身的任何一個地方,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我粗重的喘息會吹亂他襯衫上的任何一絲纖維。
我只能像一隻卑微的、被打斷了脊骨的狗,死死地用額頭抵著他的大腿。西褲的布料有一種冰冷而粗糙的觸感,混合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瘋狂地鑽進我的鼻腔。
「啪!」
「啪!」
皮帶揮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單調而殘酷。
施羅德的呼吸依然平穩得可怕。他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執刑者,冷酷地掌控著節奏和力道。他甚至不需要看我,只需要感受著我因為疼痛而在他腿間顫抖的頻率。
「痛……施羅德……好痛……」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淚水決堤而下,瞬間打濕了他的西褲布料。我感到無比的羞恥,但我根本控制不住。我不敢抬頭,因為我知道一旦抬頭,我可能會崩潰地撲進他懷裡,弄皺那件神聖不可侵犯的白襯衫。
我只能拼命地往下縮,將臉頰緊緊地貼著他的西褲邊緣。我的汗水順著額頭滑落,與淚水混合在一起,將那深灰色的布料染出一片深沉的暗色。
更讓我感到絕望和崩潰的是,在這種極致的克制和疼痛中,我的身體再次背叛了我。
那種熟悉的、令人羞恥的熱度再次從小腹升起。因為被嚴格禁止觸碰他的上半身,我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疼痛、以及與他西褲接觸的那一小片區域上。
每一次皮帶的落下,帶來的不再僅僅是痛,還有一種詭異的、酥麻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竄向下半身。
我硬了。比上次還要徹底。
我在他筆挺的西褲間,在他冰冷的注視下,因為疼痛和被強制要求的克制,陷入了極度的情慾之中。
「你哭了,彼得。」
施羅德的聲音終於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沙啞的性感。
他停止了抽打。一隻手輕輕地落在了我的後腦勺上。他的手指穿插進我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裡,那是一個近乎溫柔的安撫動作,與他剛才的暴虐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抬起頭來。」他命令道。
我顫抖著、緩慢地抬起頭。我的臉上滿是淚水和汗水,眼眶通紅,模樣一定狼狽到了極點。而他,依然是那副衣冠楚楚、纖塵不染的模樣。那件白襯衫依舊平整如新,連一道多餘的褶皺都沒有。
他深邃的眼眸倒映著我不堪的模樣,視線微微下移,落在了我因為情動而微微發抖的身體上。
「你做得很棒,彼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微笑,「你沒有弄皺我的襯衫。為了獎勵你……」
他突然扔掉了手裡的皮帶,雙手抓住了我睡褲的邊緣,用力往下一扯。
「不——」我短促地驚呼了一聲,但隨即被一種巨大的羞恥感淹沒。
我完全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下。
他沒有用手碰我。他依然保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站姿。他只是微微分開了雙腿,然後,用他那穿著深灰色西褲的膝蓋,輕輕地、不容拒絕地抵住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既然是互幫互助……」他低下頭,眼神幽暗得彷彿能吸走所有的光,「那就自己動,弄髒我的褲子沒關係,但記住,別碰我的襯衫。」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在極度的羞恥和渴望中,徹底崩潰了。我像個瘋子一樣,將臉埋在他的西褲上,一邊哭泣著承受著背上殘留的劇痛,一邊在他布料粗糙的摩擦下,迎來了高潮。
淚水、汗水、還有那些濁白的液體,弄得一塌糊塗,全部蹭在了他那條昂貴的西褲邊緣。
我脫力地癱軟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施羅德終於動了。他從旁邊的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動作有些粗魯但卻仔細地擦拭著他西褲上的污漬。
然後,他彎下腰,將癱軟在地上的我拉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雙臂環住了我。這是一個擁抱。但卻是一個隔著冰冷布料的擁抱。
他的手臂很有力,但我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那件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就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冰牆,將我們死死地隔絕開來。我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鼻腔裡滿是他身上理智而清冷的香水味。
「感覺好點了嗎?」他拍了拍我的背,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室友間的散漫和冷靜。
我閉上眼睛,將苦澀的淚水咽回肚子裡。
「嗯。」我沙啞著聲音回答。
「那就好。」他鬆開了我,轉身走向浴室,留下一個筆挺而冷酷的背影。
「彼得,」他在浴室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別多想。我們都是0,這只是解決生理需求而已。」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西褲邊緣那塊深色的水漬,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我對著他的背影,也對著我自己,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只是……」
謊言說了一百遍,會不會連自己都信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這個不准弄皺白襯衫的夜晚,我們都在拼命地用這個藉口,來掩飾內心深處,那些正在瘋狂生長、即將失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