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雅向後躍開，雙手結印，銀色魔法陣在身前展開。兩股力量撞擊，空氣震顫，樹葉簌簌掉落。

「她在哪裡？」

里安德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每問一個字，咒術就加重一分。麗雅的魔法陣開始崩裂。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說了，你相信？」

里安德笑了。

那個笑容讓麗雅脊背發涼，不是憤怒，不是瘋狂，是某種更深沉的---情緒。

他左手一翻，一本黑色法咒書憑空出現。書頁嘩嘩翻動，每一頁都刻滿囚禁咒紋。

「不說也沒關係。」

咒書爆發出強光。麗雅的身體開始被拉扯，像有無數隻手抓住她的四肢往書頁裡拖。她咬牙，雙手合十，施展高階傳送魔法。

銀光炸開。

麗雅的身體在咒書合攏的前一秒消失。但她的左肩被咒紋擦過，留下漆黑的烙印。

空地恢復寂靜。

里安德站在原地，看著麗雅消失的方向。他慢慢合上咒書，指尖撫過書脊。

「雙胞胎姐姐。」

他將咒書收入懷中，轉身走進樹影。腳步聲在落葉上沙沙作響，不急不緩。

他想著那雙綠眸，不是莉莉絲的眼睛。
他喜愛的莉莉絲，她的翠綠眼眸轉動的狡黠裡，呈現純粹與天真。面對自己時，眼裡有慌亂，有嬌氣，有想逃卻逃不掉的委屈。
而她姐姐眼裡有著各種謀算，看他只有防備、冷漠和敵意。
雖然追蹤到的不是她，也沒套出話，但夠了。
既然她姐姐出現在這，代表自己找的方向八九不離十。

里安德抬手，從懷中取出一縷黑髮——從博羅梅奧城堡的床單上撿起的。他將黑髮纏在指尖，碧眸轉深。

「找到妳只是時間問題。」他低聲說，語氣像在承諾。

莉莉絲剛幫卡琳上完一堂鋼琴課，往廚房走去想了一下，要不...先把廚師勾上手，走到廚房門前聽到路過的女僕在討論，今天來了新的廚師，她突然有不好預感。
廚房裡燉肉的香氣還飄在空氣中，莉莉絲卻聞到了一股更熟悉的氣息---雪松與白麝香。她腳跟往後退了半步，黑眸瞪大，看著那個站在爐灶旁的男人。

里安德穿著廚師的白圍裙，手捏著一把迷迭香，正往燉鍋裡撒。另一手裡握著剔骨刀，抬頭時唇角已經彎起。
是那種獵人看見兔子自己跳進籠子裡的笑。
金髮在廚房暖光下像融化的蜂蜜，碧眸卻冷得像北境凍湖。他放下刀，擦了擦手，一步步朝她走來。

「跑啊。」他說，語氣像在逗貓。

莉莉絲真的跑了。她轉身就往門外沖，裙擺揚起，指尖已經掐出一個傳送咒的起手式---但後頸猛地一熱。
「莉莉絲•霍洛韋。」一道沉重聲音打向她，緊接像有無形的手掌扣住她的脊椎，咒力從那一點灌進去，四肢百骸瞬間不聽使喚。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廚房石磚地上。
真名術縛，該死的咒術。
里安德走過去蹲到她面前，單手掐住她下巴，拇指壓在她下唇上，強迫她抬頭。
金髮垂落，掃過她額角，他笑得溫和，像在哄鬧脾氣的小女孩，「好久不見，小魔女。」

莉莉絲想咬他手指，嘴巴卻動不了。她只能瞪他，黑眸裡燒著兩簇火。等縛咒稍松，她劈頭就是一句，「我又沒在人界做壞事！這只是我們學院的畢業作業，你纏著我幹嘛？！」
「畢業作業是什麼？」
莉莉絲咬住下唇，那雙黑眸瞪得圓圓的，就是不開口。真名術縛只能鎖住行動，鎖不住她的嘴--只要她夠倔強、夠能撐。

「不說？」里安德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額頭上，「那我只好自己查了。」

他右手憑空畫出一道銀藍色符文，空氣震了一下。咒文像活物般鑽進莉莉絲太陽穴裡攪了一圈，她的身體猛地繃直。

「實習卡牌，煉化酒保、按摩師、騎士、廚師、法咒師，五位職業男性精液藥劑。」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嘴，一字一句老老實實交代乾淨了。

該死的特級法咒師！

里安德的臉色從玩味變成鐵青再到深不見底的暗沈，最後定格在一種讓莉莉絲後背發麻的笑意上，手指從她額頭滑下，要觸摸她耳朵，「酒保、按摩師、騎士、廚師、法咒師......這倒是很齊全。」
她把頭扭開，不讓他碰耳朵。眼眸--雖然現在是黑眸，但瞪人的氣勢一點沒變。

「我沒違反魔界和人界的規約，我現在是七階魔法士，畢業作業要五瓶男人精液煉化成的藥水，你情我願，做完就走了，又沒做壞事，你幹嘛追著我跑！」

里安德聽完，挑起一邊眉毛。

「那妳找到五個男人了？...五個?...嗯?」
他重複這幾個字，語氣輕得像在品茶但危險。莉莉絲看到他的碧眸正在轉深，從藍天變成深海的顏色。

「沒.....沒有，只有三瓶....」

里安德的表情變了，聲音也重了，「三瓶？」

「....都是你的。」莉莉絲覺得很失敗丟臉，別開視線。

里安德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聲笑讓莉莉絲頭皮發麻。

「我的小野貓。」

他的手突然扣住她後腦勺，把她按進自己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