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終將升起的碎星》第五章 『Plus Ultra！』
2015年4月7日。
日本，東京都。
中午十二點二十七分。
雄英高中，學生餐廳。
午休時間的學生餐廳，遠比燁澄璃想像中熱鬧。
寬敞明亮的空間裡，整齊排列著一張張餐桌，來自不同科別、不同年級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落的交談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歡笑，混合成了校園特有的喧鬧氛圍。
即使已經過了用餐高峰，取餐窗口前依舊排著不短的隊伍。
而這座餐廳最讓澄璃意外的，並非裝潢或規模。
而是食物的品質。
“……原來如此。”
少年低頭看著餐盤，一份搭配得相當精緻的定食。
米飯、味噌湯、烤魚、玉子燒，以及幾樣分量恰到好處的配菜，價格卻只比普通學校餐廳稍高一些。
“雄英連伙食都這麼講究嗎……”
「對吧對吧！」
坐在對面的少女立刻接上話題。
「我剛剛看到菜單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而且種類好多，光是選午餐就讓我猶豫了好久！」
葉隱透興致勃勃地介紹著自己剛才看見的各種料理。
只不過，對一般人而言，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奇妙，整齊的制服彷彿憑空懸浮在椅子上，袖口隨著少女的動作不停晃動，偶爾還會有筷子與食物在半空中移動。
然而，坐在她對面的澄璃卻沒有任何不適應。
透過墨鏡後方的雙眼，他能清楚捕捉到少女的輪廓。光線在她身體周圍發生細微偏折，形成一層極其特殊的光學現象。
對普通人而言，那些差異幾乎無法察覺，對他來說，卻像是在一張平整的紙上，留下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筆跡。
「澄璃同學？」
“嗯？”
「你有在聽嗎？」
“當然。”
「真的？」
“妳剛才說，咖哩飯的價格比預想中便宜，而且甜點的種類很多。”
「哇！真的有在聽耶！」
葉隱似乎相當開心，她稍微往前傾了傾身體。
「那你比較喜歡吃什麼？」
“沒有特別挑食。”
「欸～這樣好難選耶！」
“如果一定要選的話……”
澄璃稍微思索。
“比較喜歡味道清淡一點的料理。”
「哦～」
葉隱若有所思地點頭。
「感覺很符合澄璃同學呢。」
“……是嗎？”
「嗯！就是那種很有規律、很健康的感覺！」
少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頓。
這算是稱讚嗎？
應該算吧。
“謝謝。”
「嘿嘿，不客氣！」
少女笑了起來，澄璃稍稍垂下視線，耳根不知何時染上了一點淡淡的紅色。
真奇怪。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閒聊，為什麼自己偏偏會因為這種事情感到緊張？
昨天的個性掌握測試也好，入學考試也好，甚至是消太先生安排的那些嚴格訓練，他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知所措過。
……完全不合理。
就在少年試圖分析自身異常反應的原因時，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
澄璃抬起頭，一名紫色頭髮、眼下帶著淡淡黑眼圈的少年正端著餐盤，站在桌子旁邊。
他看了看澄璃，又看了看對面的葉隱。
「這裡有人坐嗎？」
“沒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
心操使人拉開椅子，十分自然地坐在澄璃旁邊。
“今天的課程怎麼樣？”
「普通。」
“普通？”
「至少不用一大早就被老師威脅退學。」
澄璃沉默了一瞬。
“……那確實比我們好一些。”
「聽說了。」
心操拿起筷子。
「第一天就搞什麼個性掌握測試，你們英雄科還真夠折騰人的，更何況班導是相澤先生，專業對口啊。」
“結果只是合理的謊言。”
「這樣更惡劣吧。」
“某種意義上，確實。”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著，語氣自然得彷彿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葉隱好奇地看向心操。
「那個，你也是澄璃同學的朋友嗎？」
「嗯。」
心操點頭。
「從國小就認識了。」
「欸——！這麼久！」
「差不多八年吧。」
“準確來說，還差幾個月。”
「喂，這種事情就不用算得這麼仔細了吧。」
“只是補充事實。”
「你還是一樣啊。」
心操無奈地搖頭，葉隱忍不住笑了起來。
「感覺你們感情很好呢！」
「畢竟認識很久了。」
心操隨口回答。
隨後，他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視線在葉隱與澄璃之間來回移動。
「……嗯？」
澄璃抬頭。
“怎麼了？”
「沒什麼。」
心操低下頭，繼續吃飯，只不過嘴角似乎多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認識澄璃這麼多年。
對方平常是什麼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冷靜、認真、講道理。
即使偶爾被夜嵐拉著胡鬧，也總能維持某種令人火大的從容。
但現在——
剛才那個僅僅被誇獎兩句，就開始不自在的傢伙真的是燁澄璃？
心操正打算再觀察一會兒。
「哥哥————！」
一道清脆而響亮的聲音，突然從餐廳另一頭傳了過來，澄璃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心操則連頭都沒有抬。
「……來了。」
“嗯。”
「你今天沒告訴她在哪裡吃飯？」
“我告訴她，我會在餐廳。”
「……」
心操環顧四周。
偌大的學生餐廳，至少坐著數百名學生。
「你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她不是找到了嗎？”
「……也是。」
葉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欸？欸？什麼情況？」
她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下一秒，一名白髮少女已經穿過人群，朝著這裡跑了過來。
「哥哥！」
相澤黎氣勢洶洶地來到餐桌旁，毫不猶豫地抱住澄璃的手臂。
「終於找到你了！」
“黎。”
「你居然自己跑來吃午餐！」
“……我記得昨天有告訴妳，今天中午要自己找地方吃飯。”
「可是你沒有說不能一起吃啊！」
“我也沒有說不行。”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澄璃沉默片刻。
“因為妳說要跟B班同學熟悉一下。”
「…………」
黎眨了眨眼。
「有這回事？」
“有。”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七點二十三分，聊天記錄都還在。”
「哥哥！」
“嗯？”
「你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記得這麼清楚啊！」
“因為是妳說的。”
「嗚……」
少女鼓起臉頰。
心操在旁邊慢悠悠地補充。
「這回是你自己理虧。」
「心操哥！」
「嗯？」
「你到底站哪邊的！」
「有道理的那邊。」
「叛徒！」
「我做錯了什麼？況且我就ㄧ看戲的。」
葉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哈！」
笑聲吸引了黎的注意。她這才發現，哥哥對面還坐著一名自己不認識的少女。
「啊。」
黎稍微鬆開澄璃。
「妳是？」
「你好！我叫葉隱透，是一年A班的！」
「葉隱……透？」
黎微微歪頭，隨後轉頭看向哥哥。
澄璃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怎麼了？”
「沒什麼。」
黎重新看向葉隱。
「我是黎，一年B班！請多指教！」
「嗯！請多指教！」
「不過……」
黎又看了一眼澄璃。
「葉隱同學，妳是哥哥的新朋友嗎？」
「對呀！」
葉隱笑著回答。
「昨天才正式認識的！」
“……嗯。”
澄璃輕輕點頭。
黎看著兩人，又看了看哥哥那副難得有些拘謹的模樣。
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哦——？」
少女刻意拉長聲音。
“黎。”
「嗯？」
“先去拿午餐。”
「可是我還沒有——」
“妳早上說過，今天想吃咖哩飯。”
「……」
“現在再不去，可能就要排很久了。”
「啊！」
黎立刻鬆開手。
「我的咖哩！」
說完便朝取餐窗口跑去，心操目送她離開。
「……你轉移話題的技術還是一樣熟練。」
“我只是提醒她。”
「是是是。」
心操毫無誠意地點頭。
然而，原本即將恢復平靜的餐桌，很快又迎來另一位訪客。
「哎呀，這不是黎同學嗎？」
一道略帶輕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金髮少年端著餐盤，在經過餐桌時停下腳步。
「怎麼才剛入學第二天，就已經從B班跑到A班的地盤來了？」
「呦，這不是笨蛋人渣嗎？」
黎抱著剛拿到的咖哩飯回到桌邊。
「我當然是來找哥哥吃飯啊！」
「哥哥？」
物間寧人微微一怔，他的視線落在澄璃身上。
「哦？」
他露出了感興趣的笑容。
「這不是入學考試那天，在電車上遇到的燁同學嗎？」
澄璃抬頭。
“午安，物間同學。”
「午安～」
物間笑著揮手。
「沒想到這麼巧呢，妳居然和黎同學認識。」
“我們是家人。”
「原來如此。」
物間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過，妳居然進了A班啊。」
“嗯。”
「真是可惜，我本來還以為我們會成為同班同學呢。」
“兩個班級都是英雄科，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
「哈哈！話是這麼說沒錯。」
物間的笑容稍微加深。
「只不過，既然是英雄科，總還是會好奇A班究竟有多厲害吧？」
“好奇是正常的。”
「哦？」
“不過，昨天才開學。”
澄璃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就開始比較，樣本數量恐怕有些不足。”
「…………」
物間眨了眨眼。
「妳說得好像也沒錯。」
“而且你本身也進了英雄科。”
「嗯？」
“我認為，比起現在的班級差異，你應該更在意自己能從課程中學到多少。”
物間沉默了兩秒，隨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妳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心操在旁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澄璃。
「……你們認識？」
“入學考試那天，在電車上遇見的。”
「原來如此。」
「這位是？」
物間轉過頭。
「普通科一年C班，心操使人。」
心操簡短地回答。
「普通科……」
物間稍稍挑眉。
「那你也是參加一般入學考試的考生？」
「嗯。」
「沒有考進英雄科？」
「對。」
「哦～」
物間將餐盤放到附近的空位上。
「是分數不夠嗎？」
心操握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不完全是。」
「嗯？」
「我的個性不太適合那種考試。」
「不適合？」
物間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興趣。
「什麼個性？」
「洗腦。」
「…………」
「怎麼？」
「洗腦？」
物間慢慢重複了一遍。
「對。」
「能夠干涉他人的精神？」
「可以這麼理解。」
「原來如此……」
物間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才說不適合入學考試啊。」
「嗯。」
心操語氣平靜。
「畢竟那些機器人可不會回答我的話。」
物間稍稍一怔，竟然笑了起來。
「哈哈……這還真有意思。」
心操皺眉。
「有意思？」
「因為很荒謬啊。」
「……？」
「明明是相當適合拘捕與控制的個性，卻因為考試主要使用機器人，就被排除在英雄科之外。」
物間攤開雙手，閉著眼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幾諷的笑容。
「不覺得評價方式有點過於單一了嗎？」
心操抬起頭，原本有些冷淡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物間身上。
「……你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
物間歪頭。
「難道有人跟你說過，英雄就必須用正面戰鬥擊敗敵人嗎？」
「……倒也不是。」
心操看向一旁的燁。
「那不就好了。」
物間笑了笑。
「能夠不造成額外破壞就控制對手，怎麼想都是很方便的能力吧？」
心操沉默了片刻。
「……你這個人。」
「嗯？」
「臉雖然有點欠扁，但說的話倒不是完全沒道理。」
「喂！」
物間立即抗議。
「前半句完全沒有必要吧！」
“我認為他的評價很客觀。”
澄璃平靜地補充。
「怎麼連妳也這樣？！」
“而且心操很少這樣稱讚剛認識的人。”
「這算稱讚嗎？！」
「算吧。」
心操面無表情地回答。
「大概。」
「你們兩個……！」
黎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而葉隱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人渣！」
物間一時語塞，片刻後，他像是放棄反駁似的嘆了口氣。
「……算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
「反正這裡也有空位，就暫時打擾一下吧。」
“請便。”
澄璃點頭，心操則看了他一眼。
「對了。」
「嗯？」
「你的個性是什麼？」
「複製。」
物間十分乾脆地回答。
「只要符合條件，就能暫時使用其他人的個性。要不是燁同學你幫過我，這種情報就算是打趴我都不會說的。」
「……複製？」
心操的眼神微微一變，物間瞟了一眼。
「很意外？」
「有一點。」
心操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
「所以你對別人的個性很有興趣。」
「差不多吧。」
「那還真巧。」
「嗯？」
「感覺都像是故事中反派的個性。」
「哈哈！」
物間突然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我們倒是挺相似的。」
心操想了想。
「……或許吧。」
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言反駁。
澄璃安靜地看著兩人，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傢伙，似乎意外地合得來。
至少在對個性的理解上，兩人都有著某種不願受到既定觀念束縛的特質。
“……有趣。”
「嗯？」
葉隱轉過頭。
「什麼有趣？」
“沒什麼。”
澄璃輕輕搖頭。
“只是覺得，今天的午餐比預想中熱鬧。”
「嘿嘿！」
葉隱笑了起來。
「這樣不是很好嗎？」
少年看了看桌旁的幾人，黎正興致勃勃地吃著咖哩飯，心操與物間不知何時開始討論起不同個性在實戰中的應用。
而坐在對面的少女，正期待地望著自己。
澄璃微微垂下眼簾。
“……嗯。”
他輕聲回答。
“確實很好。”
午休即將結束。
餐廳裡的人潮開始逐漸散去，黎因為下午還有課程，依依不捨地跟哥哥告別。
物間則在離開前，對心操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笑容。
「心操同學。」
「嗯？」
「希望以後有機會看看你的個性。」
「……如果有機會的話。」
「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可沒有答應吧。」
物間笑著離開，黎也匆匆追了上去。
「哥哥！放學見！」
“路上小心。”
「好——！」
心操目送兩人走遠，他轉頭看向澄璃。
「喂。」
“嗯？”
「你今天有點奇怪。」
“哪裡？”
「哪裡都很奇怪。」
“……這不是有效的描述。”
「哦，是嗎？」
心操的視線稍稍偏移，落在正低頭整理餐盤的葉隱身上，然後又看向澄璃。
「平常的你，可不會因為別人誇獎兩句就緊張。」
“…………”
「而且剛才吃飯的時候，你好像一直在注意對面。」
“……心操。”
「嗯？」
“下午還有課。”
「我知道。」
“現在不走的話，可能會遲到。”
「哦。」
心操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還有十分鐘。」
“…………”
「時間很充裕嘛。」
澄璃沉默，心操看著好友逐漸泛紅的耳根。
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吧，不逗你了。」
他端起餐盤。
「下午加油，英雄科的優等生。」
“……你也是。”
「嗯。」
走出幾步後，心操又突然回過頭。
「對了。」
“什麼？”
「那個叫葉隱的女生。」
澄璃微微一僵。
「挺不錯的嘛，能讓鐵樹開花。」
“…………”
「再見。」
心操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澄璃坐在原地。
沉默。
再沉默。
「澄璃同學？」
葉隱好奇地湊了過來。
「你怎麼了？」
“……沒事。”
「真的？」
“嗯。”
少女看著他的臉。
忽然笑了。
「可是你的耳朵好紅哦。」
“…………”
少年緩緩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心操使人，明天見面時，他一定要好好跟這位認識多年的好友談談。
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雄英高中，一年A班。
「……話說回來。」
上鳴電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原子筆。
「下午到底要上什麼課啊？」
「英雄基礎學吧。」
坐在不遠處的切島銳兒郎回答。
「課表上是這樣寫的。」
「這個我知道啦！」
上鳴停下動作。
「我是說，會是哪個老師來教？」
「不知道。」
「該不會又是相澤老師吧？」
「有可能哦。」
蘆戶三奈笑嘻嘻地插嘴。
「說不定今天還有什麼奇怪的測試！」
「饒了我吧！」
上鳴哀號一聲。
「昨天才剛被折騰得半死耶！」
教室裡響起一陣笑聲。
經過昨天的個性掌握測試，A班的學生們已經開始逐漸熟悉彼此。
雖然距離真正稱得上朋友還有一段時間，但至少已經不再像入學第一天那樣拘謹。
澄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翻閱課本。
昨天測試結束後，消太先生將他單獨留下來談話的事情，依然讓他印象深刻。
雖然不至於受到什麼嚴重的處分，但從消太先生的態度來看，顯然並不滿意他刻意壓低成績的行為。
……這倒也在預料之中。
畢竟自己的一身本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消太先生親自訓練出來的。
想要在對方面前隱藏實力，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更何況，昨天阻止爆豪衝向綠谷時，他確實暴露了一部分速度。
“……還是有些衝動了。”
澄璃輕聲自語。
「什麼衝動？」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少年抬起頭，葉隱透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正好奇地看著他。
“沒什麼。”
「真的？」
“嗯。”
「澄璃同學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很難的事情？」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認真思考的時候，都會變得特別安靜啊！」
澄璃眨了眨眼。
“我平常也沒有很吵吧。”
「這倒也是！」
少女笑了起來。
「不過，下午是英雄基礎學耶！」
“嗯。”
「你不期待嗎？」
“多少有一點。”
「才一點？」
“……相當期待。”
「嘿嘿！這還差不多！」
葉隱滿意地點了點頭。
澄璃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為何，總覺得她似乎很喜歡捉弄自己。
然而，每當他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尋找線索時，少女又總會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是錯覺嗎？
「叮咚——」
上課鐘聲響起，原本吵鬧的教室逐漸安靜下來。
飯田天哉立刻坐直身體，其他學生也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
幾秒後。
走廊外傳來一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嗯？」
切島抬起頭。
「這腳步聲……」
「好像不是相澤老師吧？」
下一秒。
教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各位少年少女！」
一道充滿力量的聲音響徹教室。
「老師我呢⋯⋯⋯很普通的從前門來了！」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名身材異常高大、金髮向上翹起的壯碩男子。
他穿著極具辨識度的英雄服，臉上掛著那副幾乎從未改變過的燦爛笑容。
教室裡瞬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
「真的是歐爾麥特？！」
「真的假的？！」
「和平的象徵居然親自來上課？！」
「太誇張了吧！」
學生們接二連三地站起身。
有人興奮地拍著桌子，有人滿臉不可置信，還有人已經開始討論眼前這套英雄服究竟是哪個時期的款式。
澄璃同樣抬起了頭，透過墨鏡他安靜地觀察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歐爾麥特。
當今日本最具代表性的職業英雄。
無論是民眾支持度、社會影響力，還是作為英雄的實績，都遠遠超出了普通職業英雄的水準。
而現在，這位被稱為「和平的象徵」的男人，正站在他們面前。
澄璃微微眯起眼睛。
即使只是站在講台前，也能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並非單純來自體格，而是姿態、聲音、表情，以及長年累積的某種自信。
這就是歐爾麥特嗎？
果然與一般英雄不同。
不過——
澄璃的目光稍稍停頓，他總覺得，這位英雄似乎正在刻意維持某種狀態。
只是目前還缺乏足夠的資訊，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什麼。
還有就是。
他看向了綠谷，神色莫名。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走上講台。
「今天的課程，就是這個！」
他猛地伸出手，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卡片。
「戰鬥訓練！」
「哦哦哦哦！」
切島立刻興奮地握緊拳頭。
「終於要來了嗎！」
「真的假的？第一堂就要實戰？！」
「太棒了！」
歐爾麥特滿意地看著學生們的反應。
「當然！不過在那之前——」
他轉身指向教室一側，隨著裝置啟動，牆面內側緩緩推出一排整齊排列的收納箱。
每一個箱子上，都標示著對應的學生號碼，總共二十一個。
「首先！」
歐爾麥特提高音量。
「換上你們親自設計的戰鬥服吧！」
短暫的寂靜後。
「哦哦哦哦哦——！」
整間教室幾乎被歡呼聲掀翻。
澄璃看向標有八號的收納箱，眼神也終於產生了一絲明顯的變化。
戰鬥服。
那是每一名職業英雄的重要象徵，不僅僅是為了外觀，更是為了配合自身個性、戰鬥方式與活動需求，經過專門設計的裝備。
而他的那一套——
也已經完成了。
雄英高中，男性更衣室。
「哈哈！終於能穿上戰鬥服了！」
切島興奮地抱著自己的收納箱。
「我可是期待這一天很久了！」
「嘿嘿嘿嘿能看到女同學們的性感戰鬥服了～真期待啊嘿嘿嘿嘿～」
「峰田同學！請不要說出這麼失禮的話！」
上鳴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
「不知道實際成品會不會跟設計圖一模一樣！」
「應該不至於有太大差別吧。」
瀨呂範太隨口回答。
「畢竟是學校委託專門公司製作的。」
「話是這麼說啦……」
上鳴正想繼續說些什麼。
突然，更衣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
原本正在交談的幾名男生，幾乎同時停下動作。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少年穿著整齊的雄英制服，黑色長髮在腦後綁成了高馬尾，其中夾雜著幾縷醒目的白色挑染。
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圓框墨鏡，面容精緻，氣質安靜。
正是燁澄璃。
他手裡提著英雄服收納箱，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察覺到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澄璃微微抬頭。
“怎麼了？”
「…………」
「…………」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上鳴。
「等、等等！」
“嗯？”
「燁同學？！」
“是。”
「妳、妳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澄璃看了一眼門口。
又看了看牆上的標示。
“沒有。”
「可、可是這裡是男更衣室啊！」
“我知道。”
「那妳為什麼——」
“因為我是男的。”
「…………」
「…………」
「…………」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隨後。
「欸欸欸欸欸欸？！」
上鳴的驚叫聲幾乎響徹整個更衣室。
「男生？！」
「真的假的？！」
「等等！你不是女生嗎？！」
澄璃稍稍歪頭。
“我沒有這麼說過。”
「可是！」
“入學資料上應該有寫。”
「誰會特地去看別人的入學資料啊！」
“……有道理。”
澄璃平靜地點頭。
“那就當作現在才正式知道吧。”
「這也太隨便了吧！」
切島在旁邊愣了片刻，隨後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難怪昨天有些事情我總覺得怪怪的！」
「你早就知道了嗎？！」
上鳴猛地轉頭。
「沒有啊！」
「那你怪個什麼勁啊！」
「哈哈哈！不知道啦！」
切島笑得更加開心，飯田則推了推眼鏡。
「原來如此。」
他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燁同學，十分抱歉！我先前擅自判斷了你的性別！」
“沒關係。”
「不！這是我觀察不足的問題！」
“……真的沒關係。”
「今後我一定會更加注意！」
“謝謝。”
不遠處，轟焦凍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隨後便重新低頭整理自己的裝備。
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剛剛還在鬼腦幻想哈喇子流一地的峰田頓時跪倒在地，表情崩壞，眼神黯淡無光，感覺全身都變成灰白色的了。
「吵死了！」
爆豪勝己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瞪向上鳴。
「不就換個衣服嗎？你們到底在鬼叫什麼！」
「可是爆豪！燁同學是男的耶！」
「哈？！」
爆豪的表情變得更加不耐煩。
「那又怎樣？！」
他轉頭看向澄璃。
「喂！小盲子！」
澄璃抬起頭。
“我有名字。”
「誰管你啊！」
“……那請繼續。”
「你這傢伙……！」
爆豪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讓人火大。
明明語氣十分禮貌。
但每次交談，總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尤其是昨天。
那個在自己衝向廢久時，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身影——
爆豪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個速度，絕對不是普通的身體強化。
「……嘖。」
他不再說話。
澄璃也沒有繼續搭理對方。
少年走到空位旁，打開自己的收納箱，映入眼簾的，是一套以黑色和深藍色為主的英雄服。
他伸手輕輕摸過衣料，片刻後，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完成得不錯。”
下午兩點零七分。
雄英高中，B訓練場。
一座模擬都市靜靜矗立在眾人面前。
高低不一的建築、狹窄的街道、相互連通的巷弄，以及數量眾多的窗戶與出入口，使整片區域看起來宛如一座真正的小型城市。
這裡與入學考試使用的場地有些相似但配置更加複雜，也更加適合模擬真實的都市戰鬥。
歐爾麥特站在場地入口。
「很好！」
他滿意地看著陸續抵達的學生。
「看來各位都已經準備好了！」
學生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英雄服，興奮地打量著彼此。
有人選擇了厚重的裝甲，有人穿著輕便的作戰服，也有人使用極具個人特色的裝扮。
這些服裝不僅代表著各自的審美，更反映了每個人對未來英雄形象的想像。
而在這群人之中。
有一道身影，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燁澄璃。
少年站在人群稍微靠後的位置，原本整齊的雄英制服，已經換成了一套深色系的戰鬥服。
上半身是一件深藍色中式立領內搭，外側搭配一件黑色短羽織。
羽織的下襬經過特殊處理，長度不至於影響腿部活動，袖口則保留了足夠的活動空間。
黑色直筒機能褲與短靴讓整體輪廓顯得俐落。
雙手覆著一層輕薄的黑色手套。
腰間固定著數個小型收納袋，以及一支經過特殊處理的伸縮長棍。
其中一個收納袋裡，還安靜地放著幾枚金屬小球。
那些並不是普通的彈珠。
每一枚小球上，都刻有極其細微的特殊符號，對澄璃而言，它們是未來戰鬥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裝備。
除了這些之外。
他原本配戴的黑色圓框墨鏡依舊保留。
而最醒目的，則是覆蓋口鼻的金屬面罩。
面罩採用輕量化設計，表面分布著細小的通氣孔，既能提供一定程度的防護，也不至於妨礙呼吸。
整體看起來既不像傳統意義上的重裝英雄，反而帶著某種近乎古典的氣質。
「……哇。」
上鳴忍不住看了過來。
「燁，你這套也太帥了吧？」
“謝謝。”
「怎麼說呢……」
切島摸著下巴。
「有點像古代的武人？」
「可是又有現代裝備耶。」
瀨呂補充。
「而且那個面罩看起來很酷。」
澄璃微微點頭。
“主要是考慮實用性。”
「實用性？」
“嗯。”
少年抬起手。
“我的個性需要精確控制，所以不適合使用過於厚重的裝備。”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手指。
“手套也不能妨礙手部動作。”
「哦——！」
切島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原來如此！」
「那你的個性到底是什麼啊？」
上鳴好奇地問。
「昨天測試的時候，你好像也沒有用出什麼很誇張的能力。」
澄璃回答。
“主要與光能有關。”
「光？」
「那不就跟青山有點像嗎？」
「Non！」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充滿自信的聲音，青山優雅一臉燦爛地擺出姿勢。
「真正耀眼的光芒，可不是隨便什麼東西都能比較的哦！」
「……你又開始了。」
耳郎響香忍不住吐槽。
澄璃看向青山。
“沒錯。”
「哦？」
“至少在表現方式上，應該存在很大的差異，我的光沒有青山同學的那麼顯眼。”
青山微微一怔，隨後露出更加滿意的笑容。
「不錯嘛！你很有眼光！」
澄璃平靜地點頭。
“謝謝。”
這場莫名其妙的交流，讓旁邊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就在這時。
「澄璃同學！」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少年轉過頭，葉隱透正朝著這裡走來，少女的個性讓一般人難以辨認她的姿態，但那雙正在揮動的手套，以及輕快的腳步聲，仍然足以讓其他人知道她的位置。
而澄璃的視野裡，則清楚地映出了她的輪廓，他現在很慶幸自己還帶著墨鏡，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
燁閉了閉眼，把眼睛的感知控制到就算拿下墨鏡也只能看到輪廓的程度，雖然葉隱變得沒那麼容易看清輪廓了，但無傷大雅。光是靠聲音燁就能知道了。
「哇！」
葉隱站在他面前。
「這就是你的英雄服嗎！」
“……嗯。”
「好帥！」
“…………”
少年停頓了一下。
「真的真的！」
葉隱興奮地繞著他看了一圈。
「尤其是這個面罩！感覺超級適合你耶！」
“……謝謝。”
「而且黑色跟深藍色也很好看！」
“嗯。”
「澄璃同學？」
“……在。”
「你是不是又緊張了？」
“沒有。”
「真的？」
“……嗯。”
葉隱突然湊近了一點。
「那你為什麼耳朵又紅了？」
“…………”
少年默默將視線移向遠方。
“……可能是天氣比較熱。”
「可是今天很涼快耶？」
“…………”
「噗。」
葉隱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澄璃低下頭，幸好有面罩，至少現在不需要擔心臉上的表情被其他人看得太清楚……雖然耳朵似乎還是暴露了。
「喂喂。」
不遠處。
上鳴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峰田。
「你有沒有覺得……」
「嗯？」
「燁那傢伙，好像跟剛才不太一樣？」
峰田看了看澄璃，又看了看葉隱。
「……好像是耶。」
「對吧？」
上鳴壓低聲音。
「明明剛才還一副什麼事情都很冷靜的樣子。」
「結果葉隱一來……」
兩人相互對視，忽然露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表情。
「哦——」
「哦——」
「……你們兩個。」
耳郎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
「笑得很噁心耶。」
「欸？！」
「我們又沒說什麼！」
「所以才更噁心。」
耳郎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句，兩人頓時安靜下來。
一旁的切島略帶疑惑，這些傢伙在說什麼呢。
而另一邊，澄璃仍然在努力應付葉隱接連不斷的稱讚。
看來比起應付爆豪的挑釁，他更需要研究的，是如何正常接受這名少女的讚美。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原本正在交談的學生們紛紛安靜下來。
「想必大家都已經熟悉自己的戰鬥服了！」
他伸手指向身後的模擬都市。
「那麼，接下來就正式開始今天的課程！」
「老師！」
飯田率先舉手。
「請問今天要進行什麼形式的戰鬥訓練？」
「問得好！」
歐爾麥特豎起大拇指。
「今天要進行的，是室內對人戰鬥訓練！」
「室內？」
綠谷出久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歐爾麥特點頭。
「沒錯！」
「對職業英雄來說，敵人可不會總是站在空曠的地方等你們！」
他指向模擬都市中的建築。
「在實際事件中，室內空間往往更加危險！」
「狹窄的通道、複雜的視野，以及必須保護的目標，都會限制英雄的行動！」
「所以今天，你們必須學習如何在這些條件下完成任務！」
澄璃輕輕點頭。
室內戰鬥和一般開闊場地的戰鬥，有著相當明顯的差異。
除了活動空間受到限制，建築本身也會成為必須考慮的因素。
牆壁、地板、天花板，甚至是照明。
每一項都可能影響戰鬥結果，對於天照迴路而言，這種環境尤其值得研究。
不過——
“……室內對人戰鬥嗎。”
他微微抬頭。
視線落在歐爾麥特身上，不知道這次又會採取什麼樣的分組方式。
很快，他的疑問便得到了解答。
「接下來！」
歐爾麥特拿出一個裝有籤紙的箱子。
「你們將被分成不同隊伍！」
「一方扮演英雄！」
「另一方則扮演敵人！」
「雙方要在指定建築內進行模擬對抗！」
歐爾麥特接著說明了演習規則。
假設敵人在建築物內設置了一枚虛構的核武器，英雄方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找到目標並完成回收，或者成功拘捕敵人。
相反地，敵人方則需要守住目標，阻止英雄完成任務。
比賽時間為十五分鐘。
用於判定拘捕的特殊膠帶，以及隊伍之間的通訊裝置，都將由學校提供。
敵人方會提前進入建築物，取得五分鐘的準備時間。
而英雄方則能先行閱讀建築配置圖。
「原來如此。」
八百萬百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僅需要戰鬥能力，還必須考慮戰術和情報。」
「沒錯！」
歐爾麥特滿意地笑了。
「真正的英雄可不能只靠力量解決所有問題！」
「……哼。」
爆豪不屑地輕哼一聲，他的目光，卻已經不自覺地落在不遠處的綠谷身上。
綠谷似乎也察覺到了那道視線身體微微一僵，澄璃站在旁邊，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昨天的事情，看來還沒有結束。
不過，這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只要不發展成失控的衝突，自己並沒有必要刻意介入。
「老師！」
飯田再次舉手。
「請問隊伍人數如何分配？」
歐爾麥特點了點頭。
「原本的訓練設計，是兩人一組！」
「不過——」
他看向學生們。
「今年A班共有二十一名學生！」
「因此會有一組採用三人編制！」
「欸？」
「三人組？」
「那不就比較有利嗎？」
學生們開始議論起來，歐爾麥特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
「三人組同樣會被分配進演習，但評分時會將人數差異與各自的表現納入考量！」
「這次的重點不是單純分出勝負！」
「而是觀察每個人在英雄或敵人的立場上，會如何運用自己的能力！」
聽見這番解釋，眾人才逐漸安靜下來。
澄璃則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二十一人。
十組隊伍。
其中一組三人。
這樣的配置確實有些特殊。
只要設計得當，三人隊伍反而能提供更多值得觀察的合作模式。
例如分工、指揮，以及不同能力之間的配合。
……倒也不壞。
「那麼！」
歐爾麥特高舉籤箱。
「現在開始抽籤！」
抽籤過程，比預想中還要熱鬧。
有人滿懷期待。
有人緊張得不斷祈禱。
也有人完全不在乎自己會與誰分組。
「A組！」
綠谷出久看著手中的紙條。
「啊……我是A組。」
「欸！」
旁邊的麗日御茶子驚喜地抬頭。
「我也是！」
「真、真的嗎？！」
「嗯！」
麗日開心地揮了揮手。
「那我們就是隊友了！」
「請、請多指教！」
綠谷連忙點頭。
不遠處，飯田天哉正在確認自己的籤紙。
「D組。」
「嘖。」
身旁突然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咂舌。
爆豪勝己盯著手中的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同樣的字母。
D。
飯田推了推眼鏡。
「看來我們被分到同一組了，爆豪同學！」
「少囉嗦。」
「既然是隊友，我希望我們能夠互相合作！」
「知道了啦！」
「那麼，請多指教！」
「煩死了！」
另一邊，澄璃將手伸進籤箱。
隨意抽出了一張紙條，他低頭看去。
I。
“……I組。”
少年輕聲念出。
「欸？！」
熟悉的聲音立刻從身旁傳來。
「澄璃同學！」
澄璃抬起頭，葉隱透正興奮地朝他揮手。
「你也是I組嗎？！」
“……嗯。”
「真的？！」
少女立刻將自己的籤紙展示出來，上面寫著同樣的字母。
I。
「太好了！」
葉隱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們是隊友耶！」
澄璃怔了一瞬，隨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是呢。”
「嘿嘿！」
少女的聲音顯得格外愉快。
「請多指教囉！」
“嗯。”
澄璃輕輕點頭。
“請多指教。”
不知為何。
剛才那些關於人數差異、能力配置，以及戰術安排的思考，突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高興。
或許就是這麼簡單。
而就在這時。
「那個……」
一道略微緊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澄璃與葉隱同時轉過頭，站在那裡的，是一名有著金色短髮、身後拖著粗壯尾巴的少年。
尾白猿夫，他稍微舉起手中的紙條。
「不好意思，我也是I組。」
「欸！」
葉隱驚喜地喊了一聲。
「原來尾白同學也是！」
「嗯。」
尾白點頭。
「看來我們就是那個三人組了。」
“……原來如此。”
澄璃看著兩人，稍微思索片刻。
“那麼，這次演習就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嗯！」
尾白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才是，請多指教！」
「嘿嘿！」
葉隱舉起雙手。
「那我們三個就一起加油吧！」
澄璃點頭。
“當然。”
此時，歐爾麥特已經完成所有隊伍的分配，剩下的學生也紛紛找到了自己的隊友。
轟焦凍與障子目藏被分到B組。
八百萬百與峰田實被分到C組。
青山優雅與蘆戶三奈是E組。
砂藤力道與口田甲司是F組。
上鳴電氣與耳郎響香是G組。
常闇踏陰與蛙吹梅雨是H組。
最後，切島銳兒郎與瀨呂範太則組成了J組。
十支隊伍。
二十一名學生。
全部完成分配。
「很好！」
歐爾麥特拍了拍手。
「接下來，就要決定各組的對戰對象，以及英雄與敵人的身分！」
他將另外兩個籤箱放在面前。
「第一場對戰——」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綠谷不自覺地握緊手中的紙條，爆豪則瞇起眼睛，歐爾麥特伸手抽出兩張籤紙。
「A組！」
「以及——」
他將第二張紙條翻了過來。
「D組！」
綠谷的表情瞬間僵住。
「欸？」
麗日眨了眨眼。
「D組？」
她轉過頭，正好看見不遠處的爆豪與飯田。
「……啊。」
爆豪則緩緩抬起頭，視線直接鎖定了綠谷。
那雙眼睛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敵意。
「……笨久。」
他咧開嘴角。
「這下有意思了。」
綠谷的肩膀微微一顫，澄璃看著兩人。
“……果然。”
他低聲自語，葉隱轉過頭。
「嗯？」
“沒什麼。”
少年輕輕搖頭。
“只是覺得，第一場就會相當精彩。”
「欸？為什麼？」
“那兩個人，似乎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綠谷同學和爆豪同學嗎？」
“嗯。”
葉隱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樣啊……」
歐爾麥特繼續公布身分。
「A組擔任英雄！」
「D組擔任敵人！」
「其他同學先前往監控室！」
「你們將透過監視畫面，觀察這場戰鬥的過程！」
他豎起大拇指。
「好好記住！觀察其他人的表現，同樣是重要的學習！」
「是！」
學生們紛紛回應。
綠谷與麗日朝著指定的準備區域走去，爆豪則與飯田前往建築物入口，其他學生開始朝監控室移動。
就在這時。
「對了！」
歐爾麥特似乎想起了什麼。
「第二場的隊伍也先公布好了！」
他再次伸手抽籤。
「B組！」
「以及——」
第二張紙條被翻開。
「I組！」
「欸？！」
葉隱立刻轉過頭。
「我們耶！」
尾白也稍微睜大眼睛。
「第二場就是我們嗎？」
“……看來是的。”
澄璃點頭，歐爾麥特看了一眼籤紙。
「B組擔任英雄！」
「I組擔任敵人！」
聽見結果，尾白下意識地看向另一邊。
轟焦凍正安靜地站在原地，身旁則是體格高大的障子目藏。
「……轟同學啊。」
尾白稍微皺眉。
「這下可能有點麻煩了。」
葉隱也看向那邊。
「轟同學昨天的測試成績很好耶！」
「嗯。」
尾白點頭。
「而且他的個性非常適合大範圍攻擊和控制。」
說著，他轉頭看向澄璃。
「燁同學，你怎麼看？」
“……確實是個強敵。”
澄璃平靜地回答。
“如果正面交戰，恐怕很難取得優勢。”
「對吧？」
“但是……”
少年稍微抬起頭，目光掠過模擬都市的高樓。
“這次的勝利條件，不是擊敗對手。”
「……嗯？」
“我們是防守方。”
澄璃看向兩名隊友。
“只要守住目標，或者在限定時間內阻止對方完成任務，就算勝利。”
“而且我們有三個人。”
澄璃繼續說道。
“至少在人員配置上，能採取的策略比一般兩人隊伍更多。”
「哦——！」
葉隱興奮地舉起手。
「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當然。”
澄璃點頭。
“還沒有開始，就先認定自己會輸，並不是合理的判斷。”
尾白看著少年，他突然覺得，這名看起來相當安靜的同學，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可靠。
「……說得也是。」
尾白笑了起來。
「那我們就好好合作吧！」
「嗯！」
葉隱開心地回應，澄璃微微頷首。
“請多指教。”
三人隨著其他學生，一同朝監控室走去。
沿途，葉隱依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接下來的演習，尾白則認真分析著對手的能力，澄璃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幾句自己的看法。
對他而言，這並不是第一次參與戰鬥訓練。
從很久以前開始，他便已經習慣了各式各樣的實戰演練，與消太先生的訓練相比，這次的演習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
然而此刻的心情，卻與過去完全不同。
因為這一次——
他並非獨自一人。
「澄璃同學！尾白同學！」
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兩位少年轉過頭。
「我們一定要贏哦！」
她伸出了帶著手套的手背。
「說好了！」
澄璃稍微一怔，隨後，他也伸出手。
輕輕蓋在了少女的手背上，尾白緊跟其後。
“……嗯。”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說好了。”
「總感覺有些不吉利啊⋯⋯」
「好！那麼一二三！一二三四！歐耶！」
隨著節奏葉隱晃動著手背，並在最後朝天舉起了手掌。
「Plus Ultra！」
日本，東京都。
中午十二點二十七分。
雄英高中，學生餐廳。
午休時間的學生餐廳，遠比燁澄璃想像中熱鬧。
寬敞明亮的空間裡，整齊排列著一張張餐桌，來自不同科別、不同年級的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餐具碰撞的清脆聲響、此起彼落的交談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歡笑，混合成了校園特有的喧鬧氛圍。
即使已經過了用餐高峰，取餐窗口前依舊排著不短的隊伍。
而這座餐廳最讓澄璃意外的，並非裝潢或規模。
而是食物的品質。
“……原來如此。”
少年低頭看著餐盤，一份搭配得相當精緻的定食。
米飯、味噌湯、烤魚、玉子燒，以及幾樣分量恰到好處的配菜，價格卻只比普通學校餐廳稍高一些。
“雄英連伙食都這麼講究嗎……”
「對吧對吧！」
坐在對面的少女立刻接上話題。
「我剛剛看到菜單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而且種類好多，光是選午餐就讓我猶豫了好久！」
葉隱透興致勃勃地介紹著自己剛才看見的各種料理。
只不過，對一般人而言，眼前的景象多少有些奇妙，整齊的制服彷彿憑空懸浮在椅子上，袖口隨著少女的動作不停晃動，偶爾還會有筷子與食物在半空中移動。
然而，坐在她對面的澄璃卻沒有任何不適應。
透過墨鏡後方的雙眼，他能清楚捕捉到少女的輪廓。光線在她身體周圍發生細微偏折，形成一層極其特殊的光學現象。
對普通人而言，那些差異幾乎無法察覺，對他來說，卻像是在一張平整的紙上，留下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筆跡。
「澄璃同學？」
“嗯？”
「你有在聽嗎？」
“當然。”
「真的？」
“妳剛才說，咖哩飯的價格比預想中便宜，而且甜點的種類很多。”
「哇！真的有在聽耶！」
葉隱似乎相當開心，她稍微往前傾了傾身體。
「那你比較喜歡吃什麼？」
“沒有特別挑食。”
「欸～這樣好難選耶！」
“如果一定要選的話……”
澄璃稍微思索。
“比較喜歡味道清淡一點的料理。”
「哦～」
葉隱若有所思地點頭。
「感覺很符合澄璃同學呢。」
“……是嗎？”
「嗯！就是那種很有規律、很健康的感覺！」
少年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頓。
這算是稱讚嗎？
應該算吧。
“謝謝。”
「嘿嘿，不客氣！」
少女笑了起來，澄璃稍稍垂下視線，耳根不知何時染上了一點淡淡的紅色。
真奇怪。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閒聊，為什麼自己偏偏會因為這種事情感到緊張？
昨天的個性掌握測試也好，入學考試也好，甚至是消太先生安排的那些嚴格訓練，他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知所措過。
……完全不合理。
就在少年試圖分析自身異常反應的原因時，一道略顯慵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
澄璃抬起頭，一名紫色頭髮、眼下帶著淡淡黑眼圈的少年正端著餐盤，站在桌子旁邊。
他看了看澄璃，又看了看對面的葉隱。
「這裡有人坐嗎？」
“沒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
心操使人拉開椅子，十分自然地坐在澄璃旁邊。
“今天的課程怎麼樣？”
「普通。」
“普通？”
「至少不用一大早就被老師威脅退學。」
澄璃沉默了一瞬。
“……那確實比我們好一些。”
「聽說了。」
心操拿起筷子。
「第一天就搞什麼個性掌握測試，你們英雄科還真夠折騰人的，更何況班導是相澤先生，專業對口啊。」
“結果只是合理的謊言。”
「這樣更惡劣吧。」
“某種意義上，確實。”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著，語氣自然得彷彿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葉隱好奇地看向心操。
「那個，你也是澄璃同學的朋友嗎？」
「嗯。」
心操點頭。
「從國小就認識了。」
「欸——！這麼久！」
「差不多八年吧。」
“準確來說，還差幾個月。”
「喂，這種事情就不用算得這麼仔細了吧。」
“只是補充事實。”
「你還是一樣啊。」
心操無奈地搖頭，葉隱忍不住笑了起來。
「感覺你們感情很好呢！」
「畢竟認識很久了。」
心操隨口回答。
隨後，他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麼，視線在葉隱與澄璃之間來回移動。
「……嗯？」
澄璃抬頭。
“怎麼了？”
「沒什麼。」
心操低下頭，繼續吃飯，只不過嘴角似乎多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認識澄璃這麼多年。
對方平常是什麼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冷靜、認真、講道理。
即使偶爾被夜嵐拉著胡鬧，也總能維持某種令人火大的從容。
但現在——
剛才那個僅僅被誇獎兩句，就開始不自在的傢伙真的是燁澄璃？
心操正打算再觀察一會兒。
「哥哥————！」
一道清脆而響亮的聲音，突然從餐廳另一頭傳了過來，澄璃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心操則連頭都沒有抬。
「……來了。」
“嗯。”
「你今天沒告訴她在哪裡吃飯？」
“我告訴她，我會在餐廳。”
「……」
心操環顧四周。
偌大的學生餐廳，至少坐著數百名學生。
「你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她不是找到了嗎？”
「……也是。」
葉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欸？欸？什麼情況？」
她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下一秒，一名白髮少女已經穿過人群，朝著這裡跑了過來。
「哥哥！」
相澤黎氣勢洶洶地來到餐桌旁，毫不猶豫地抱住澄璃的手臂。
「終於找到你了！」
“黎。”
「你居然自己跑來吃午餐！」
“……我記得昨天有告訴妳，今天中午要自己找地方吃飯。”
「可是你沒有說不能一起吃啊！」
“我也沒有說不行。”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澄璃沉默片刻。
“因為妳說要跟B班同學熟悉一下。”
「…………」
黎眨了眨眼。
「有這回事？」
“有。”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七點二十三分，聊天記錄都還在。”
「哥哥！」
“嗯？”
「你為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記得這麼清楚啊！」
“因為是妳說的。”
「嗚……」
少女鼓起臉頰。
心操在旁邊慢悠悠地補充。
「這回是你自己理虧。」
「心操哥！」
「嗯？」
「你到底站哪邊的！」
「有道理的那邊。」
「叛徒！」
「我做錯了什麼？況且我就ㄧ看戲的。」
葉隱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哈！」
笑聲吸引了黎的注意。她這才發現，哥哥對面還坐著一名自己不認識的少女。
「啊。」
黎稍微鬆開澄璃。
「妳是？」
「你好！我叫葉隱透，是一年A班的！」
「葉隱……透？」
黎微微歪頭，隨後轉頭看向哥哥。
澄璃的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
“……怎麼了？”
「沒什麼。」
黎重新看向葉隱。
「我是黎，一年B班！請多指教！」
「嗯！請多指教！」
「不過……」
黎又看了一眼澄璃。
「葉隱同學，妳是哥哥的新朋友嗎？」
「對呀！」
葉隱笑著回答。
「昨天才正式認識的！」
“……嗯。”
澄璃輕輕點頭。
黎看著兩人，又看了看哥哥那副難得有些拘謹的模樣。
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哦——？」
少女刻意拉長聲音。
“黎。”
「嗯？」
“先去拿午餐。”
「可是我還沒有——」
“妳早上說過，今天想吃咖哩飯。”
「……」
“現在再不去，可能就要排很久了。”
「啊！」
黎立刻鬆開手。
「我的咖哩！」
說完便朝取餐窗口跑去，心操目送她離開。
「……你轉移話題的技術還是一樣熟練。」
“我只是提醒她。”
「是是是。」
心操毫無誠意地點頭。
然而，原本即將恢復平靜的餐桌，很快又迎來另一位訪客。
「哎呀，這不是黎同學嗎？」
一道略帶輕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金髮少年端著餐盤，在經過餐桌時停下腳步。
「怎麼才剛入學第二天，就已經從B班跑到A班的地盤來了？」
「呦，這不是笨蛋人渣嗎？」
黎抱著剛拿到的咖哩飯回到桌邊。
「我當然是來找哥哥吃飯啊！」
「哥哥？」
物間寧人微微一怔，他的視線落在澄璃身上。
「哦？」
他露出了感興趣的笑容。
「這不是入學考試那天，在電車上遇到的燁同學嗎？」
澄璃抬頭。
“午安，物間同學。”
「午安～」
物間笑著揮手。
「沒想到這麼巧呢，妳居然和黎同學認識。」
“我們是家人。”
「原來如此。」
物間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過，妳居然進了A班啊。」
“嗯。”
「真是可惜，我本來還以為我們會成為同班同學呢。」
“兩個班級都是英雄科，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
「哈哈！話是這麼說沒錯。」
物間的笑容稍微加深。
「只不過，既然是英雄科，總還是會好奇A班究竟有多厲害吧？」
“好奇是正常的。”
「哦？」
“不過，昨天才開學。”
澄璃平靜地看著他。
“現在就開始比較，樣本數量恐怕有些不足。”
「…………」
物間眨了眨眼。
「妳說得好像也沒錯。」
“而且你本身也進了英雄科。”
「嗯？」
“我認為，比起現在的班級差異，你應該更在意自己能從課程中學到多少。”
物間沉默了兩秒，隨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妳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心操在旁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澄璃。
「……你們認識？」
“入學考試那天，在電車上遇見的。”
「原來如此。」
「這位是？」
物間轉過頭。
「普通科一年C班，心操使人。」
心操簡短地回答。
「普通科……」
物間稍稍挑眉。
「那你也是參加一般入學考試的考生？」
「嗯。」
「沒有考進英雄科？」
「對。」
「哦～」
物間將餐盤放到附近的空位上。
「是分數不夠嗎？」
心操握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
「……不完全是。」
「嗯？」
「我的個性不太適合那種考試。」
「不適合？」
物間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興趣。
「什麼個性？」
「洗腦。」
「…………」
「怎麼？」
「洗腦？」
物間慢慢重複了一遍。
「對。」
「能夠干涉他人的精神？」
「可以這麼理解。」
「原來如此……」
物間摸了摸下巴。
「所以你才說不適合入學考試啊。」
「嗯。」
心操語氣平靜。
「畢竟那些機器人可不會回答我的話。」
物間稍稍一怔，竟然笑了起來。
「哈哈……這還真有意思。」
心操皺眉。
「有意思？」
「因為很荒謬啊。」
「……？」
「明明是相當適合拘捕與控制的個性，卻因為考試主要使用機器人，就被排除在英雄科之外。」
物間攤開雙手，閉著眼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幾諷的笑容。
「不覺得評價方式有點過於單一了嗎？」
心操抬起頭，原本有些冷淡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物間身上。
「……你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
物間歪頭。
「難道有人跟你說過，英雄就必須用正面戰鬥擊敗敵人嗎？」
「……倒也不是。」
心操看向一旁的燁。
「那不就好了。」
物間笑了笑。
「能夠不造成額外破壞就控制對手，怎麼想都是很方便的能力吧？」
心操沉默了片刻。
「……你這個人。」
「嗯？」
「臉雖然有點欠扁，但說的話倒不是完全沒道理。」
「喂！」
物間立即抗議。
「前半句完全沒有必要吧！」
“我認為他的評價很客觀。”
澄璃平靜地補充。
「怎麼連妳也這樣？！」
“而且心操很少這樣稱讚剛認識的人。”
「這算稱讚嗎？！」
「算吧。」
心操面無表情地回答。
「大概。」
「你們兩個……！」
黎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而葉隱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人渣！」
物間一時語塞，片刻後，他像是放棄反駁似的嘆了口氣。
「……算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
「反正這裡也有空位，就暫時打擾一下吧。」
“請便。”
澄璃點頭，心操則看了他一眼。
「對了。」
「嗯？」
「你的個性是什麼？」
「複製。」
物間十分乾脆地回答。
「只要符合條件，就能暫時使用其他人的個性。要不是燁同學你幫過我，這種情報就算是打趴我都不會說的。」
「……複製？」
心操的眼神微微一變，物間瞟了一眼。
「很意外？」
「有一點。」
心操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
「所以你對別人的個性很有興趣。」
「差不多吧。」
「那還真巧。」
「嗯？」
「感覺都像是故事中反派的個性。」
「哈哈！」
物間突然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我們倒是挺相似的。」
心操想了想。
「……或許吧。」
這一次，他沒有再出言反駁。
澄璃安靜地看著兩人，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這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傢伙，似乎意外地合得來。
至少在對個性的理解上，兩人都有著某種不願受到既定觀念束縛的特質。
“……有趣。”
「嗯？」
葉隱轉過頭。
「什麼有趣？」
“沒什麼。”
澄璃輕輕搖頭。
“只是覺得，今天的午餐比預想中熱鬧。”
「嘿嘿！」
葉隱笑了起來。
「這樣不是很好嗎？」
少年看了看桌旁的幾人，黎正興致勃勃地吃著咖哩飯，心操與物間不知何時開始討論起不同個性在實戰中的應用。
而坐在對面的少女，正期待地望著自己。
澄璃微微垂下眼簾。
“……嗯。”
他輕聲回答。
“確實很好。”
午休即將結束。
餐廳裡的人潮開始逐漸散去，黎因為下午還有課程，依依不捨地跟哥哥告別。
物間則在離開前，對心操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笑容。
「心操同學。」
「嗯？」
「希望以後有機會看看你的個性。」
「……如果有機會的話。」
「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可沒有答應吧。」
物間笑著離開，黎也匆匆追了上去。
「哥哥！放學見！」
“路上小心。”
「好——！」
心操目送兩人走遠，他轉頭看向澄璃。
「喂。」
“嗯？”
「你今天有點奇怪。」
“哪裡？”
「哪裡都很奇怪。」
“……這不是有效的描述。”
「哦，是嗎？」
心操的視線稍稍偏移，落在正低頭整理餐盤的葉隱身上，然後又看向澄璃。
「平常的你，可不會因為別人誇獎兩句就緊張。」
“…………”
「而且剛才吃飯的時候，你好像一直在注意對面。」
“……心操。”
「嗯？」
“下午還有課。”
「我知道。」
“現在不走的話，可能會遲到。”
「哦。」
心操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還有十分鐘。」
“…………”
「時間很充裕嘛。」
澄璃沉默，心操看著好友逐漸泛紅的耳根。
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吧，不逗你了。」
他端起餐盤。
「下午加油，英雄科的優等生。」
“……你也是。”
「嗯。」
走出幾步後，心操又突然回過頭。
「對了。」
“什麼？”
「那個叫葉隱的女生。」
澄璃微微一僵。
「挺不錯的嘛，能讓鐵樹開花。」
“…………”
「再見。」
心操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澄璃坐在原地。
沉默。
再沉默。
「澄璃同學？」
葉隱好奇地湊了過來。
「你怎麼了？」
“……沒事。”
「真的？」
“嗯。”
少女看著他的臉。
忽然笑了。
「可是你的耳朵好紅哦。」
“…………”
少年緩緩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心操使人，明天見面時，他一定要好好跟這位認識多年的好友談談。
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雄英高中，一年A班。
「……話說回來。」
上鳴電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原子筆。
「下午到底要上什麼課啊？」
「英雄基礎學吧。」
坐在不遠處的切島銳兒郎回答。
「課表上是這樣寫的。」
「這個我知道啦！」
上鳴停下動作。
「我是說，會是哪個老師來教？」
「不知道。」
「該不會又是相澤老師吧？」
「有可能哦。」
蘆戶三奈笑嘻嘻地插嘴。
「說不定今天還有什麼奇怪的測試！」
「饒了我吧！」
上鳴哀號一聲。
「昨天才剛被折騰得半死耶！」
教室裡響起一陣笑聲。
經過昨天的個性掌握測試，A班的學生們已經開始逐漸熟悉彼此。
雖然距離真正稱得上朋友還有一段時間，但至少已經不再像入學第一天那樣拘謹。
澄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翻閱課本。
昨天測試結束後，消太先生將他單獨留下來談話的事情，依然讓他印象深刻。
雖然不至於受到什麼嚴重的處分，但從消太先生的態度來看，顯然並不滿意他刻意壓低成績的行為。
……這倒也在預料之中。
畢竟自己的一身本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消太先生親自訓練出來的。
想要在對方面前隱藏實力，本來就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更何況，昨天阻止爆豪衝向綠谷時，他確實暴露了一部分速度。
“……還是有些衝動了。”
澄璃輕聲自語。
「什麼衝動？」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少年抬起頭，葉隱透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正好奇地看著他。
“沒什麼。”
「真的？」
“嗯。”
「澄璃同學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很難的事情？」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每次認真思考的時候，都會變得特別安靜啊！」
澄璃眨了眨眼。
“我平常也沒有很吵吧。”
「這倒也是！」
少女笑了起來。
「不過，下午是英雄基礎學耶！」
“嗯。”
「你不期待嗎？」
“多少有一點。”
「才一點？」
“……相當期待。”
「嘿嘿！這還差不多！」
葉隱滿意地點了點頭。
澄璃看著眼前的少女，不知為何，總覺得她似乎很喜歡捉弄自己。
然而，每當他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尋找線索時，少女又總會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是錯覺嗎？
「叮咚——」
上課鐘聲響起，原本吵鬧的教室逐漸安靜下來。
飯田天哉立刻坐直身體，其他學生也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
幾秒後。
走廊外傳來一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嗯？」
切島抬起頭。
「這腳步聲……」
「好像不是相澤老師吧？」
下一秒。
教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各位少年少女！」
一道充滿力量的聲音響徹教室。
「老師我呢⋯⋯⋯很普通的從前門來了！」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名身材異常高大、金髮向上翹起的壯碩男子。
他穿著極具辨識度的英雄服，臉上掛著那副幾乎從未改變過的燦爛笑容。
教室裡瞬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
「真的是歐爾麥特？！」
「真的假的？！」
「和平的象徵居然親自來上課？！」
「太誇張了吧！」
學生們接二連三地站起身。
有人興奮地拍著桌子，有人滿臉不可置信，還有人已經開始討論眼前這套英雄服究竟是哪個時期的款式。
澄璃同樣抬起了頭，透過墨鏡他安靜地觀察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歐爾麥特。
當今日本最具代表性的職業英雄。
無論是民眾支持度、社會影響力，還是作為英雄的實績，都遠遠超出了普通職業英雄的水準。
而現在，這位被稱為「和平的象徵」的男人，正站在他們面前。
澄璃微微眯起眼睛。
即使只是站在講台前，也能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並非單純來自體格，而是姿態、聲音、表情，以及長年累積的某種自信。
這就是歐爾麥特嗎？
果然與一般英雄不同。
不過——
澄璃的目光稍稍停頓，他總覺得，這位英雄似乎正在刻意維持某種狀態。
只是目前還缺乏足夠的資訊，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什麼。
還有就是。
他看向了綠谷，神色莫名。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走上講台。
「今天的課程，就是這個！」
他猛地伸出手，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卡片。
「戰鬥訓練！」
「哦哦哦哦！」
切島立刻興奮地握緊拳頭。
「終於要來了嗎！」
「真的假的？第一堂就要實戰？！」
「太棒了！」
歐爾麥特滿意地看著學生們的反應。
「當然！不過在那之前——」
他轉身指向教室一側，隨著裝置啟動，牆面內側緩緩推出一排整齊排列的收納箱。
每一個箱子上，都標示著對應的學生號碼，總共二十一個。
「首先！」
歐爾麥特提高音量。
「換上你們親自設計的戰鬥服吧！」
短暫的寂靜後。
「哦哦哦哦哦——！」
整間教室幾乎被歡呼聲掀翻。
澄璃看向標有八號的收納箱，眼神也終於產生了一絲明顯的變化。
戰鬥服。
那是每一名職業英雄的重要象徵，不僅僅是為了外觀，更是為了配合自身個性、戰鬥方式與活動需求，經過專門設計的裝備。
而他的那一套——
也已經完成了。
雄英高中，男性更衣室。
「哈哈！終於能穿上戰鬥服了！」
切島興奮地抱著自己的收納箱。
「我可是期待這一天很久了！」
「嘿嘿嘿嘿能看到女同學們的性感戰鬥服了～真期待啊嘿嘿嘿嘿～」
「峰田同學！請不要說出這麼失禮的話！」
上鳴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
「不知道實際成品會不會跟設計圖一模一樣！」
「應該不至於有太大差別吧。」
瀨呂範太隨口回答。
「畢竟是學校委託專門公司製作的。」
「話是這麼說啦……」
上鳴正想繼續說些什麼。
突然，更衣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
原本正在交談的幾名男生，幾乎同時停下動作。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少年穿著整齊的雄英制服，黑色長髮在腦後綁成了高馬尾，其中夾雜著幾縷醒目的白色挑染。
鼻樑上架著一副黑色圓框墨鏡，面容精緻，氣質安靜。
正是燁澄璃。
他手裡提著英雄服收納箱，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察覺到周圍突然安靜下來，澄璃微微抬頭。
“怎麼了？”
「…………」
「…………」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上鳴。
「等、等等！」
“嗯？”
「燁同學？！」
“是。”
「妳、妳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澄璃看了一眼門口。
又看了看牆上的標示。
“沒有。”
「可、可是這裡是男更衣室啊！」
“我知道。”
「那妳為什麼——」
“因為我是男的。”
「…………」
「…………」
「…………」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隨後。
「欸欸欸欸欸欸？！」
上鳴的驚叫聲幾乎響徹整個更衣室。
「男生？！」
「真的假的？！」
「等等！你不是女生嗎？！」
澄璃稍稍歪頭。
“我沒有這麼說過。”
「可是！」
“入學資料上應該有寫。”
「誰會特地去看別人的入學資料啊！」
“……有道理。”
澄璃平靜地點頭。
“那就當作現在才正式知道吧。”
「這也太隨便了吧！」
切島在旁邊愣了片刻，隨後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難怪昨天有些事情我總覺得怪怪的！」
「你早就知道了嗎？！」
上鳴猛地轉頭。
「沒有啊！」
「那你怪個什麼勁啊！」
「哈哈哈！不知道啦！」
切島笑得更加開心，飯田則推了推眼鏡。
「原來如此。」
他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燁同學，十分抱歉！我先前擅自判斷了你的性別！」
“沒關係。”
「不！這是我觀察不足的問題！」
“……真的沒關係。”
「今後我一定會更加注意！」
“謝謝。”
不遠處，轟焦凍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隨後便重新低頭整理自己的裝備。
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啊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剛剛還在鬼腦幻想哈喇子流一地的峰田頓時跪倒在地，表情崩壞，眼神黯淡無光，感覺全身都變成灰白色的了。
「吵死了！」
爆豪勝己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瞪向上鳴。
「不就換個衣服嗎？你們到底在鬼叫什麼！」
「可是爆豪！燁同學是男的耶！」
「哈？！」
爆豪的表情變得更加不耐煩。
「那又怎樣？！」
他轉頭看向澄璃。
「喂！小盲子！」
澄璃抬起頭。
“我有名字。”
「誰管你啊！」
“……那請繼續。”
「你這傢伙……！」
爆豪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人比想像中還要讓人火大。
明明語氣十分禮貌。
但每次交談，總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尤其是昨天。
那個在自己衝向廢久時，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身影——
爆豪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個速度，絕對不是普通的身體強化。
「……嘖。」
他不再說話。
澄璃也沒有繼續搭理對方。
少年走到空位旁，打開自己的收納箱，映入眼簾的，是一套以黑色和深藍色為主的英雄服。
他伸手輕輕摸過衣料，片刻後，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完成得不錯。”
下午兩點零七分。
雄英高中，B訓練場。
一座模擬都市靜靜矗立在眾人面前。
高低不一的建築、狹窄的街道、相互連通的巷弄，以及數量眾多的窗戶與出入口，使整片區域看起來宛如一座真正的小型城市。
這裡與入學考試使用的場地有些相似但配置更加複雜，也更加適合模擬真實的都市戰鬥。
歐爾麥特站在場地入口。
「很好！」
他滿意地看著陸續抵達的學生。
「看來各位都已經準備好了！」
學生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英雄服，興奮地打量著彼此。
有人選擇了厚重的裝甲，有人穿著輕便的作戰服，也有人使用極具個人特色的裝扮。
這些服裝不僅代表著各自的審美，更反映了每個人對未來英雄形象的想像。
而在這群人之中。
有一道身影，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燁澄璃。
少年站在人群稍微靠後的位置，原本整齊的雄英制服，已經換成了一套深色系的戰鬥服。
上半身是一件深藍色中式立領內搭，外側搭配一件黑色短羽織。
羽織的下襬經過特殊處理，長度不至於影響腿部活動，袖口則保留了足夠的活動空間。
黑色直筒機能褲與短靴讓整體輪廓顯得俐落。
雙手覆著一層輕薄的黑色手套。
腰間固定著數個小型收納袋，以及一支經過特殊處理的伸縮長棍。
其中一個收納袋裡，還安靜地放著幾枚金屬小球。
那些並不是普通的彈珠。
每一枚小球上，都刻有極其細微的特殊符號，對澄璃而言，它們是未來戰鬥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裝備。
除了這些之外。
他原本配戴的黑色圓框墨鏡依舊保留。
而最醒目的，則是覆蓋口鼻的金屬面罩。
面罩採用輕量化設計，表面分布著細小的通氣孔，既能提供一定程度的防護，也不至於妨礙呼吸。
整體看起來既不像傳統意義上的重裝英雄，反而帶著某種近乎古典的氣質。
「……哇。」
上鳴忍不住看了過來。
「燁，你這套也太帥了吧？」
“謝謝。”
「怎麼說呢……」
切島摸著下巴。
「有點像古代的武人？」
「可是又有現代裝備耶。」
瀨呂補充。
「而且那個面罩看起來很酷。」
澄璃微微點頭。
“主要是考慮實用性。”
「實用性？」
“嗯。”
少年抬起手。
“我的個性需要精確控制，所以不適合使用過於厚重的裝備。”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手指。
“手套也不能妨礙手部動作。”
「哦——！」
切島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原來如此！」
「那你的個性到底是什麼啊？」
上鳴好奇地問。
「昨天測試的時候，你好像也沒有用出什麼很誇張的能力。」
澄璃回答。
“主要與光能有關。”
「光？」
「那不就跟青山有點像嗎？」
「Non！」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充滿自信的聲音，青山優雅一臉燦爛地擺出姿勢。
「真正耀眼的光芒，可不是隨便什麼東西都能比較的哦！」
「……你又開始了。」
耳郎響香忍不住吐槽。
澄璃看向青山。
“沒錯。”
「哦？」
“至少在表現方式上，應該存在很大的差異，我的光沒有青山同學的那麼顯眼。”
青山微微一怔，隨後露出更加滿意的笑容。
「不錯嘛！你很有眼光！」
澄璃平靜地點頭。
“謝謝。”
這場莫名其妙的交流，讓旁邊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就在這時。
「澄璃同學！」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少年轉過頭，葉隱透正朝著這裡走來，少女的個性讓一般人難以辨認她的姿態，但那雙正在揮動的手套，以及輕快的腳步聲，仍然足以讓其他人知道她的位置。
而澄璃的視野裡，則清楚地映出了她的輪廓，他現在很慶幸自己還帶著墨鏡，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
燁閉了閉眼，把眼睛的感知控制到就算拿下墨鏡也只能看到輪廓的程度，雖然葉隱變得沒那麼容易看清輪廓了，但無傷大雅。光是靠聲音燁就能知道了。
「哇！」
葉隱站在他面前。
「這就是你的英雄服嗎！」
“……嗯。”
「好帥！」
“…………”
少年停頓了一下。
「真的真的！」
葉隱興奮地繞著他看了一圈。
「尤其是這個面罩！感覺超級適合你耶！」
“……謝謝。”
「而且黑色跟深藍色也很好看！」
“嗯。”
「澄璃同學？」
“……在。”
「你是不是又緊張了？」
“沒有。”
「真的？」
“……嗯。”
葉隱突然湊近了一點。
「那你為什麼耳朵又紅了？」
“…………”
少年默默將視線移向遠方。
“……可能是天氣比較熱。”
「可是今天很涼快耶？」
“…………”
「噗。」
葉隱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澄璃低下頭，幸好有面罩，至少現在不需要擔心臉上的表情被其他人看得太清楚……雖然耳朵似乎還是暴露了。
「喂喂。」
不遠處。
上鳴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峰田。
「你有沒有覺得……」
「嗯？」
「燁那傢伙，好像跟剛才不太一樣？」
峰田看了看澄璃，又看了看葉隱。
「……好像是耶。」
「對吧？」
上鳴壓低聲音。
「明明剛才還一副什麼事情都很冷靜的樣子。」
「結果葉隱一來……」
兩人相互對視，忽然露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表情。
「哦——」
「哦——」
「……你們兩個。」
耳郎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
「笑得很噁心耶。」
「欸？！」
「我們又沒說什麼！」
「所以才更噁心。」
耳郎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句，兩人頓時安靜下來。
一旁的切島略帶疑惑，這些傢伙在說什麼呢。
而另一邊，澄璃仍然在努力應付葉隱接連不斷的稱讚。
看來比起應付爆豪的挑釁，他更需要研究的，是如何正常接受這名少女的讚美。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的聲音再次響起，原本正在交談的學生們紛紛安靜下來。
「想必大家都已經熟悉自己的戰鬥服了！」
他伸手指向身後的模擬都市。
「那麼，接下來就正式開始今天的課程！」
「老師！」
飯田率先舉手。
「請問今天要進行什麼形式的戰鬥訓練？」
「問得好！」
歐爾麥特豎起大拇指。
「今天要進行的，是室內對人戰鬥訓練！」
「室內？」
綠谷出久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歐爾麥特點頭。
「沒錯！」
「對職業英雄來說，敵人可不會總是站在空曠的地方等你們！」
他指向模擬都市中的建築。
「在實際事件中，室內空間往往更加危險！」
「狹窄的通道、複雜的視野，以及必須保護的目標，都會限制英雄的行動！」
「所以今天，你們必須學習如何在這些條件下完成任務！」
澄璃輕輕點頭。
室內戰鬥和一般開闊場地的戰鬥，有著相當明顯的差異。
除了活動空間受到限制，建築本身也會成為必須考慮的因素。
牆壁、地板、天花板，甚至是照明。
每一項都可能影響戰鬥結果，對於天照迴路而言，這種環境尤其值得研究。
不過——
“……室內對人戰鬥嗎。”
他微微抬頭。
視線落在歐爾麥特身上，不知道這次又會採取什麼樣的分組方式。
很快，他的疑問便得到了解答。
「接下來！」
歐爾麥特拿出一個裝有籤紙的箱子。
「你們將被分成不同隊伍！」
「一方扮演英雄！」
「另一方則扮演敵人！」
「雙方要在指定建築內進行模擬對抗！」
歐爾麥特接著說明了演習規則。
假設敵人在建築物內設置了一枚虛構的核武器，英雄方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找到目標並完成回收，或者成功拘捕敵人。
相反地，敵人方則需要守住目標，阻止英雄完成任務。
比賽時間為十五分鐘。
用於判定拘捕的特殊膠帶，以及隊伍之間的通訊裝置，都將由學校提供。
敵人方會提前進入建築物，取得五分鐘的準備時間。
而英雄方則能先行閱讀建築配置圖。
「原來如此。」
八百萬百若有所思地點頭。
「不僅需要戰鬥能力，還必須考慮戰術和情報。」
「沒錯！」
歐爾麥特滿意地笑了。
「真正的英雄可不能只靠力量解決所有問題！」
「……哼。」
爆豪不屑地輕哼一聲，他的目光，卻已經不自覺地落在不遠處的綠谷身上。
綠谷似乎也察覺到了那道視線身體微微一僵，澄璃站在旁邊，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昨天的事情，看來還沒有結束。
不過，這是他們之間的問題，只要不發展成失控的衝突，自己並沒有必要刻意介入。
「老師！」
飯田再次舉手。
「請問隊伍人數如何分配？」
歐爾麥特點了點頭。
「原本的訓練設計，是兩人一組！」
「不過——」
他看向學生們。
「今年A班共有二十一名學生！」
「因此會有一組採用三人編制！」
「欸？」
「三人組？」
「那不就比較有利嗎？」
學生們開始議論起來，歐爾麥特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
「三人組同樣會被分配進演習，但評分時會將人數差異與各自的表現納入考量！」
「這次的重點不是單純分出勝負！」
「而是觀察每個人在英雄或敵人的立場上，會如何運用自己的能力！」
聽見這番解釋，眾人才逐漸安靜下來。
澄璃則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二十一人。
十組隊伍。
其中一組三人。
這樣的配置確實有些特殊。
只要設計得當，三人隊伍反而能提供更多值得觀察的合作模式。
例如分工、指揮，以及不同能力之間的配合。
……倒也不壞。
「那麼！」
歐爾麥特高舉籤箱。
「現在開始抽籤！」
抽籤過程，比預想中還要熱鬧。
有人滿懷期待。
有人緊張得不斷祈禱。
也有人完全不在乎自己會與誰分組。
「A組！」
綠谷出久看著手中的紙條。
「啊……我是A組。」
「欸！」
旁邊的麗日御茶子驚喜地抬頭。
「我也是！」
「真、真的嗎？！」
「嗯！」
麗日開心地揮了揮手。
「那我們就是隊友了！」
「請、請多指教！」
綠谷連忙點頭。
不遠處，飯田天哉正在確認自己的籤紙。
「D組。」
「嘖。」
身旁突然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咂舌。
爆豪勝己盯著手中的紙條，上面赫然寫著同樣的字母。
D。
飯田推了推眼鏡。
「看來我們被分到同一組了，爆豪同學！」
「少囉嗦。」
「既然是隊友，我希望我們能夠互相合作！」
「知道了啦！」
「那麼，請多指教！」
「煩死了！」
另一邊，澄璃將手伸進籤箱。
隨意抽出了一張紙條，他低頭看去。
I。
“……I組。”
少年輕聲念出。
「欸？！」
熟悉的聲音立刻從身旁傳來。
「澄璃同學！」
澄璃抬起頭，葉隱透正興奮地朝他揮手。
「你也是I組嗎？！」
“……嗯。”
「真的？！」
少女立刻將自己的籤紙展示出來，上面寫著同樣的字母。
I。
「太好了！」
葉隱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們是隊友耶！」
澄璃怔了一瞬，隨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是呢。”
「嘿嘿！」
少女的聲音顯得格外愉快。
「請多指教囉！」
“嗯。”
澄璃輕輕點頭。
“請多指教。”
不知為何。
剛才那些關於人數差異、能力配置，以及戰術安排的思考，突然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
高興。
或許就是這麼簡單。
而就在這時。
「那個……」
一道略微緊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澄璃與葉隱同時轉過頭，站在那裡的，是一名有著金色短髮、身後拖著粗壯尾巴的少年。
尾白猿夫，他稍微舉起手中的紙條。
「不好意思，我也是I組。」
「欸！」
葉隱驚喜地喊了一聲。
「原來尾白同學也是！」
「嗯。」
尾白點頭。
「看來我們就是那個三人組了。」
“……原來如此。”
澄璃看著兩人，稍微思索片刻。
“那麼，這次演習就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嗯！」
尾白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才是，請多指教！」
「嘿嘿！」
葉隱舉起雙手。
「那我們三個就一起加油吧！」
澄璃點頭。
“當然。”
此時，歐爾麥特已經完成所有隊伍的分配，剩下的學生也紛紛找到了自己的隊友。
轟焦凍與障子目藏被分到B組。
八百萬百與峰田實被分到C組。
青山優雅與蘆戶三奈是E組。
砂藤力道與口田甲司是F組。
上鳴電氣與耳郎響香是G組。
常闇踏陰與蛙吹梅雨是H組。
最後，切島銳兒郎與瀨呂範太則組成了J組。
十支隊伍。
二十一名學生。
全部完成分配。
「很好！」
歐爾麥特拍了拍手。
「接下來，就要決定各組的對戰對象，以及英雄與敵人的身分！」
他將另外兩個籤箱放在面前。
「第一場對戰——」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綠谷不自覺地握緊手中的紙條，爆豪則瞇起眼睛，歐爾麥特伸手抽出兩張籤紙。
「A組！」
「以及——」
他將第二張紙條翻了過來。
「D組！」
綠谷的表情瞬間僵住。
「欸？」
麗日眨了眨眼。
「D組？」
她轉過頭，正好看見不遠處的爆豪與飯田。
「……啊。」
爆豪則緩緩抬起頭，視線直接鎖定了綠谷。
那雙眼睛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敵意。
「……笨久。」
他咧開嘴角。
「這下有意思了。」
綠谷的肩膀微微一顫，澄璃看著兩人。
“……果然。”
他低聲自語，葉隱轉過頭。
「嗯？」
“沒什麼。”
少年輕輕搖頭。
“只是覺得，第一場就會相當精彩。”
「欸？為什麼？」
“那兩個人，似乎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綠谷同學和爆豪同學嗎？」
“嗯。”
葉隱若有所思地點頭。
「這樣啊……」
歐爾麥特繼續公布身分。
「A組擔任英雄！」
「D組擔任敵人！」
「其他同學先前往監控室！」
「你們將透過監視畫面，觀察這場戰鬥的過程！」
他豎起大拇指。
「好好記住！觀察其他人的表現，同樣是重要的學習！」
「是！」
學生們紛紛回應。
綠谷與麗日朝著指定的準備區域走去，爆豪則與飯田前往建築物入口，其他學生開始朝監控室移動。
就在這時。
「對了！」
歐爾麥特似乎想起了什麼。
「第二場的隊伍也先公布好了！」
他再次伸手抽籤。
「B組！」
「以及——」
第二張紙條被翻開。
「I組！」
「欸？！」
葉隱立刻轉過頭。
「我們耶！」
尾白也稍微睜大眼睛。
「第二場就是我們嗎？」
“……看來是的。”
澄璃點頭，歐爾麥特看了一眼籤紙。
「B組擔任英雄！」
「I組擔任敵人！」
聽見結果，尾白下意識地看向另一邊。
轟焦凍正安靜地站在原地，身旁則是體格高大的障子目藏。
「……轟同學啊。」
尾白稍微皺眉。
「這下可能有點麻煩了。」
葉隱也看向那邊。
「轟同學昨天的測試成績很好耶！」
「嗯。」
尾白點頭。
「而且他的個性非常適合大範圍攻擊和控制。」
說著，他轉頭看向澄璃。
「燁同學，你怎麼看？」
“……確實是個強敵。”
澄璃平靜地回答。
“如果正面交戰，恐怕很難取得優勢。”
「對吧？」
“但是……”
少年稍微抬起頭，目光掠過模擬都市的高樓。
“這次的勝利條件，不是擊敗對手。”
「……嗯？」
“我們是防守方。”
澄璃看向兩名隊友。
“只要守住目標，或者在限定時間內阻止對方完成任務，就算勝利。”
“而且我們有三個人。”
澄璃繼續說道。
“至少在人員配置上，能採取的策略比一般兩人隊伍更多。”
「哦——！」
葉隱興奮地舉起手。
「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當然。”
澄璃點頭。
“還沒有開始，就先認定自己會輸，並不是合理的判斷。”
尾白看著少年，他突然覺得，這名看起來相當安靜的同學，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可靠。
「……說得也是。」
尾白笑了起來。
「那我們就好好合作吧！」
「嗯！」
葉隱開心地回應，澄璃微微頷首。
“請多指教。”
三人隨著其他學生，一同朝監控室走去。
沿途，葉隱依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接下來的演習，尾白則認真分析著對手的能力，澄璃安靜地聽著，偶爾補充幾句自己的看法。
對他而言，這並不是第一次參與戰鬥訓練。
從很久以前開始，他便已經習慣了各式各樣的實戰演練，與消太先生的訓練相比，這次的演習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
然而此刻的心情，卻與過去完全不同。
因為這一次——
他並非獨自一人。
「澄璃同學！尾白同學！」
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兩位少年轉過頭。
「我們一定要贏哦！」
她伸出了帶著手套的手背。
「說好了！」
澄璃稍微一怔，隨後，他也伸出手。
輕輕蓋在了少女的手背上，尾白緊跟其後。
“……嗯。”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說好了。”
「總感覺有些不吉利啊⋯⋯」
「好！那麼一二三！一二三四！歐耶！」
隨著節奏葉隱晃動著手背，並在最後朝天舉起了手掌。
「Plus Ul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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