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王爺,鹹魚嬌妾今天又在偷摸魚!》第三十九章
城西荒廢官窯一夜之間被炸成深坑,地下金庫被洗劫得一乾二淨。
這個消息傳回北境時,赤狄王庭徹底炸了鍋。
原本苦心經營多年、藏在大宣京城腹地的秘密據點,不但被人連根拔起,黑油與火藥沒了,細作沒了,最要命的是——連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秘密金庫,也被洗劫得連一根金絲都沒留下。
赤狄王聽完軍報,當場氣得拍碎了案桌。
暗中滲透的計畫既然已經徹底破產,那便沒有必要再繼續遮遮掩掩。
既然偷襲不成。
那就正面打!
赤狄王當即下令,由大將軍親率十萬重甲鐵騎,攜帶黑油攻城車,浩浩蕩蕩越過邊境。
十萬鐵騎如同一片黑色狂潮,馬蹄踏碎山河,一路勢如破竹。
邊境數座關隘接連失守。
烽火連天。
八百里加急軍報如雪片一般送入京城。
金鑾殿上,滿朝文武看著一封封邊境告急的奏折,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赤狄十萬重甲鐵騎越境!」
「北境三關已失!」
「定北城告急!」
「赤狄大軍距離定北城不足百里!」
最後一道軍報落下,大殿之中瞬間陷入死寂。
平日裡高談闊論、動不動便自稱胸有韜略的文臣武將,此刻一個個默契十足地閉上了嘴。
十萬重甲鐵騎。
誰愛去誰去。
反正他們不去。
幾名原本還準備出列的武將,更是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龍椅之上的老皇帝卻沒有半點慌張。
相反,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軍報,眼底竟閃過一抹陰狠而扭曲的狂喜。
赤狄大軍壓境。
這不是危機。
對他來說,這分明是天賜良機!
京郊官窯被毀,赤狄大舉進犯,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除掉楚天墨的機會。
一個病秧子。
一個坐輪椅、咳血不止的廢人。
面對十萬赤狄鐵騎?
去了北境,還想活著回來?
老皇帝想到這裡,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揚起。
他猛地一拍龍案。
「宣——定王進殿!」
片刻後。
紫霄殿大門緩緩推開。
楚天墨一襲厚重玄狐大氅,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泛著病態青黑,坐在特製的四輪木椅上,由影衛緩緩推入殿中。
剛到殿中央,他便猛然低下頭。
「咳……」
「咳咳……」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瞬間響徹大殿。
那聲音撕心裂肺,彷彿每咳一聲,都要把肺葉從胸腔裡咳出來。
楚天墨顫抖著抬起手,用雪白錦帕捂住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把帕子拿開。
上面赫然染著一抹觸目驚心的暗紅。
滿朝文武:「……」
幾名老臣甚至忍不住暗暗嘆氣。
定王殿下這病……
似乎比傳聞中還要嚴重。
殊不知,那抹「鮮血」根本不是血。
而是蔘爺友情贊助的染色糖漿。
效果逼真得連楚天墨自己都覺得相當專業。
老皇帝從龍椅上走下,站到楚天墨面前,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天墨啊!」
「如今邊境告急,赤狄十萬鐵騎壓境,大宣危在旦夕!」
「朝中雖有將領,卻無人能真正震懾赤狄。」
他長長嘆息一聲。
「朕思來想去,唯有你承襲老定王之威名,方能震懾蠻夷。」
老皇帝語氣沉痛,眼底卻藏著幾乎壓不住的惡意。
「朕欲命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掛帥出征。」
「不知皇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滿朝文武頓時嘩然。
讓一個坐輪椅、咳血不止的病秧子去統領大軍,迎戰十萬赤狄鐵騎?
這哪裡是掛帥。
分明就是把人往死路上推!
老皇帝心中更是暗爽。
楚天墨若拒絕,那就是抗旨。
楚天墨若答應,那就是送死。
無論怎麼選,他都贏。
然而——
楚天墨緩緩抬起那張慘白俊秀的臉。
眼中竟浮現出一抹悲壯至極的光芒。
他顫抖著撐住輪椅扶手,彷彿用了全身力氣,才讓自己勉強坐直。
「皇叔……」
「臣蒙皇恩浩蕩……」
他又咳了兩聲。
「如今大宣有難,臣身為皇室宗親,又承襲先父威名……」
楚天墨咬了咬牙。
「豈能貪生怕死?」
他猛然抬頭。
眼神堅定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慷慨赴死。
「哪怕臣這副殘軀……」
「死在沙場。」
「馬革裹屍。」
「也定要為皇叔……為大宣……流盡最後一滴血!」
說完,他又吐出一口猩紅糖漿。
「臣……接旨!」
「……」
大殿安靜了片刻。
幾名老將軍眼眶瞬間紅了。
「定王殿下!」
「何至於此啊!」
「殿下重病在身,竟還願以殘軀報國……」
甚至有人忍不住轉頭瞪向老皇帝。
「皇上,此舉是否太過……」
然而老皇帝此刻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他哪裡還會在意群臣怎麼想?
「好!」
「不愧是定王之後!」
「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當即下旨賜符,生怕楚天墨下一刻突然反悔。
在老皇帝眼裡。
楚天墨這一去,北境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只是他不知道。
真正準備讓誰葬身北境,現在還說不準。
消息傳到定王府偏院時。
陸魚正蹲在房間裡整理剛從赤狄官窯搬回來的金條。
一根。
兩根。
三根。
碼得整整齊齊。
聽完消息,她手中的瓜子當場停住。
「什麼?」
「老皇帝那個老雜毛,居然逼他坐著輪椅掛帥?」
花盆裡,蔘爺立刻探出腦袋。
『陸老大!』
『老夫就說吧!這老皇帝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老夫臉上了!』
『定王小子要是半路死在路上,誰給你發養老金?誰罩你的後山莊園?』
陸魚沉默了。
不得不說。
蔘爺雖然嘴賤。
但這次說得非常有道理。
楚天墨可是她目前最穩固的長期飯票兼移動提款機。
後山莊園才剛落成。
她還沒開始正式享受退休生活。
金主怎麼能先翻車?
更何況赤狄手裡還有黑油狂火。
若真讓赤狄一路打進來,她後山那些墨竹、靈植和莊園資產豈不是都得遭殃?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退休本錢!
誰敢動她的退休生活。
她就跟誰拼命。
半個時辰後。
金鑾殿前。
陸魚一身素雅側妃宮裝,眼眶泛紅,柔弱無骨地跪在殿前。
「皇上……」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
「王爺身患重疾,此去凶多吉少。」
「妾身實在放心不下。」
「妾身願隨軍出征,親自照料王爺起居。」
她咬了咬唇。
「生死相隨。」
「求皇上成全。」
滿朝文武頓時感動不已。
「陸側妃果然情深義重!」
「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甚至已經有文官開始在心裡構思悼詞。
這對苦命鴛鴦……
恐怕很快便要葬身塞外。
而老皇帝一聽,心中更是狂喜。
楚天墨一個人去還不夠。
如今陸魚居然也自己送上門。
那就一起死吧!
他當即大手一揮。
「准了!」
三日後。
大軍浩浩蕩蕩拔營出征。
京城百姓與百官夾道相送。
旌旗獵獵。
戰馬嘶鳴。
隊伍中央,那輛沉重華貴的定王專屬馬車緩緩駛過。
馬車外甚至掛著白幡一般的裝飾。
遠遠望去。
活像一輛提前準備好的靈車。
百姓們看著那輛馬車,無不抹淚嘆息。
「定王此去,怕是九死一生啊!」
「聽說定王殿下病得連路都走不了。」
「陸側妃竟然也跟去了。」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就連幾名文官都已經開始盤算,回頭該如何寫一篇感人肺腑的悼詞。
然而——
他們不知道的是。
那輛「靈車」裡面,根本沒有半點悲壯氣氛。
車廂經過陸魚與竹先生的特殊改造,鋪著厚厚的雪狐軟裘。
四角裝著雙向避震彈簧與氣壓懸索。
即便馬車一路碾過碎石坑窪,外面顛得人仰馬翻,車內卻穩得如同神仙洞府。
中央擺著精緻的紫檀木小几。
紅泥小火爐上,正煮著濃郁清甜的山泉野參茶。
楚天墨早已卸下病容。
輪椅?
不存在。
此刻他一身玄色暗紋勁裝,長腿隨意交疊,神清氣爽,豐神俊朗。
哪裡還有半點即將病死北境的模樣?
他端起茶杯。
輕輕抿了一口。
「嗯。」
「茶不錯。」
另一邊。
陸魚舒舒服服地陷在寬大的藤編躺椅裡。
手裡捏著影殺閣從深山採來的烤野生菌與甜果。
一口菌子。
一口甜果。
偶爾再喝口茶。
舒服得完全不像在出征。
她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逐漸遠去的京城城樓,心情甚至有些愉快。
終於離開京城那些破事了。
而且還是坐著豪華改裝馬車。
有人護送。
有人管吃。
有人管住。
金主也在身邊。
這哪是打仗?
分明就是北境豪華旅行。
腰間小行囊裡。
蔘爺舒服地伸出兩根參鬚,其中一根甚至泡在溫茶裡。
『陸老大。』
『你看看外面那些蠢蛋。』
『哭得跟出殯似的。』
蔘爺嘿嘿直笑。
『老夫估計,老皇帝現在都已經在宮裡擺慶功宴了。』
『殊不知……咱們這車裡跟神仙洞府似的!』
陸魚低頭咬了一口烤菌菇。
「低調。」
「咱們好歹是去打仗的。」
蔘爺沉默片刻。
『老大。』
『你手裡那盤烤菌菇……』
『不像。』
陸魚:「……」
她默默把菌菇塞進嘴裡。
「吃你的茶。」
楚天墨坐在一旁,看著她那副悠哉模樣,狹長鳳眸中浮現出淡淡笑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道:
「本王這台『提款機』,有勞陸側妃不遠萬里親自押送照料了。」
陸魚斜了他一眼。
「王爺客氣。」
她又咬了一口香脆菌菇。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老娘的退休養老金全押在你身上了。」
她拍了拍腰包。
「你若是敢少一根汗毛……」
陸魚眯起眼睛。
「我就把你的定王府連地皮一起鏟平。」
楚天墨:「……」
沉默片刻。
他忽然低低笑出聲。
胸腔微微震動,眼底盡是縱容。
「好。」
「有陸側妃這句話。」
他抬眸望向北方。
原本溫和的眼神,逐漸浮現出一抹凌厲寒意。
「這趟北境之行,本王定讓赤狄明白——」
「什麼叫請神容易。」
「送神難。」
車外。
黃沙漫漫。
戰鼓漸起。
旌旗獵獵。
大軍一路向北。
京城百姓以為,他們送走的是一對即將葬身塞外的苦命鴛鴦。
老皇帝以為,他派出去的是一個必死的病秧子王爺。
赤狄大軍則還在等待著這場戰爭的勝利。
卻沒有人知道。
那輛看似「奔赴死亡」的定王馬車裡,一個正在喝茶,一個正在吃東西,還有一棵參泡著茶。
而這對頂著苦命鴛鴦名頭的黑心夫婦,也正式踏上了北境之路。
一個要守住自己的長期飯票。
一個準備讓赤狄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兵臨城下。
至於誰才會成為這場戰爭最後的倒楣蛋——
恐怕很快就會有答案。
這個消息傳回北境時,赤狄王庭徹底炸了鍋。
原本苦心經營多年、藏在大宣京城腹地的秘密據點,不但被人連根拔起,黑油與火藥沒了,細作沒了,最要命的是——連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秘密金庫,也被洗劫得連一根金絲都沒留下。
赤狄王聽完軍報,當場氣得拍碎了案桌。
暗中滲透的計畫既然已經徹底破產,那便沒有必要再繼續遮遮掩掩。
既然偷襲不成。
那就正面打!
赤狄王當即下令,由大將軍親率十萬重甲鐵騎,攜帶黑油攻城車,浩浩蕩蕩越過邊境。
十萬鐵騎如同一片黑色狂潮,馬蹄踏碎山河,一路勢如破竹。
邊境數座關隘接連失守。
烽火連天。
八百里加急軍報如雪片一般送入京城。
金鑾殿上,滿朝文武看著一封封邊境告急的奏折,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赤狄十萬重甲鐵騎越境!」
「北境三關已失!」
「定北城告急!」
「赤狄大軍距離定北城不足百里!」
最後一道軍報落下,大殿之中瞬間陷入死寂。
平日裡高談闊論、動不動便自稱胸有韜略的文臣武將,此刻一個個默契十足地閉上了嘴。
十萬重甲鐵騎。
誰愛去誰去。
反正他們不去。
幾名原本還準備出列的武將,更是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龍椅之上的老皇帝卻沒有半點慌張。
相反,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軍報,眼底竟閃過一抹陰狠而扭曲的狂喜。
赤狄大軍壓境。
這不是危機。
對他來說,這分明是天賜良機!
京郊官窯被毀,赤狄大舉進犯,正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除掉楚天墨的機會。
一個病秧子。
一個坐輪椅、咳血不止的廢人。
面對十萬赤狄鐵騎?
去了北境,還想活著回來?
老皇帝想到這裡,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揚起。
他猛地一拍龍案。
「宣——定王進殿!」
片刻後。
紫霄殿大門緩緩推開。
楚天墨一襲厚重玄狐大氅,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泛著病態青黑,坐在特製的四輪木椅上,由影衛緩緩推入殿中。
剛到殿中央,他便猛然低下頭。
「咳……」
「咳咳……」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瞬間響徹大殿。
那聲音撕心裂肺,彷彿每咳一聲,都要把肺葉從胸腔裡咳出來。
楚天墨顫抖著抬起手,用雪白錦帕捂住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把帕子拿開。
上面赫然染著一抹觸目驚心的暗紅。
滿朝文武:「……」
幾名老臣甚至忍不住暗暗嘆氣。
定王殿下這病……
似乎比傳聞中還要嚴重。
殊不知,那抹「鮮血」根本不是血。
而是蔘爺友情贊助的染色糖漿。
效果逼真得連楚天墨自己都覺得相當專業。
老皇帝從龍椅上走下,站到楚天墨面前,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天墨啊!」
「如今邊境告急,赤狄十萬鐵騎壓境,大宣危在旦夕!」
「朝中雖有將領,卻無人能真正震懾赤狄。」
他長長嘆息一聲。
「朕思來想去,唯有你承襲老定王之威名,方能震懾蠻夷。」
老皇帝語氣沉痛,眼底卻藏著幾乎壓不住的惡意。
「朕欲命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掛帥出征。」
「不知皇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
滿朝文武頓時嘩然。
讓一個坐輪椅、咳血不止的病秧子去統領大軍,迎戰十萬赤狄鐵騎?
這哪裡是掛帥。
分明就是把人往死路上推!
老皇帝心中更是暗爽。
楚天墨若拒絕,那就是抗旨。
楚天墨若答應,那就是送死。
無論怎麼選,他都贏。
然而——
楚天墨緩緩抬起那張慘白俊秀的臉。
眼中竟浮現出一抹悲壯至極的光芒。
他顫抖著撐住輪椅扶手,彷彿用了全身力氣,才讓自己勉強坐直。
「皇叔……」
「臣蒙皇恩浩蕩……」
他又咳了兩聲。
「如今大宣有難,臣身為皇室宗親,又承襲先父威名……」
楚天墨咬了咬牙。
「豈能貪生怕死?」
他猛然抬頭。
眼神堅定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慷慨赴死。
「哪怕臣這副殘軀……」
「死在沙場。」
「馬革裹屍。」
「也定要為皇叔……為大宣……流盡最後一滴血!」
說完,他又吐出一口猩紅糖漿。
「臣……接旨!」
「……」
大殿安靜了片刻。
幾名老將軍眼眶瞬間紅了。
「定王殿下!」
「何至於此啊!」
「殿下重病在身,竟還願以殘軀報國……」
甚至有人忍不住轉頭瞪向老皇帝。
「皇上,此舉是否太過……」
然而老皇帝此刻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他哪裡還會在意群臣怎麼想?
「好!」
「不愧是定王之後!」
「朕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當即下旨賜符,生怕楚天墨下一刻突然反悔。
在老皇帝眼裡。
楚天墨這一去,北境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只是他不知道。
真正準備讓誰葬身北境,現在還說不準。
消息傳到定王府偏院時。
陸魚正蹲在房間裡整理剛從赤狄官窯搬回來的金條。
一根。
兩根。
三根。
碼得整整齊齊。
聽完消息,她手中的瓜子當場停住。
「什麼?」
「老皇帝那個老雜毛,居然逼他坐著輪椅掛帥?」
花盆裡,蔘爺立刻探出腦袋。
『陸老大!』
『老夫就說吧!這老皇帝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老夫臉上了!』
『定王小子要是半路死在路上,誰給你發養老金?誰罩你的後山莊園?』
陸魚沉默了。
不得不說。
蔘爺雖然嘴賤。
但這次說得非常有道理。
楚天墨可是她目前最穩固的長期飯票兼移動提款機。
後山莊園才剛落成。
她還沒開始正式享受退休生活。
金主怎麼能先翻車?
更何況赤狄手裡還有黑油狂火。
若真讓赤狄一路打進來,她後山那些墨竹、靈植和莊園資產豈不是都得遭殃?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退休本錢!
誰敢動她的退休生活。
她就跟誰拼命。
半個時辰後。
金鑾殿前。
陸魚一身素雅側妃宮裝,眼眶泛紅,柔弱無骨地跪在殿前。
「皇上……」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
「王爺身患重疾,此去凶多吉少。」
「妾身實在放心不下。」
「妾身願隨軍出征,親自照料王爺起居。」
她咬了咬唇。
「生死相隨。」
「求皇上成全。」
滿朝文武頓時感動不已。
「陸側妃果然情深義重!」
「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甚至已經有文官開始在心裡構思悼詞。
這對苦命鴛鴦……
恐怕很快便要葬身塞外。
而老皇帝一聽,心中更是狂喜。
楚天墨一個人去還不夠。
如今陸魚居然也自己送上門。
那就一起死吧!
他當即大手一揮。
「准了!」
三日後。
大軍浩浩蕩蕩拔營出征。
京城百姓與百官夾道相送。
旌旗獵獵。
戰馬嘶鳴。
隊伍中央,那輛沉重華貴的定王專屬馬車緩緩駛過。
馬車外甚至掛著白幡一般的裝飾。
遠遠望去。
活像一輛提前準備好的靈車。
百姓們看著那輛馬車,無不抹淚嘆息。
「定王此去,怕是九死一生啊!」
「聽說定王殿下病得連路都走不了。」
「陸側妃竟然也跟去了。」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就連幾名文官都已經開始盤算,回頭該如何寫一篇感人肺腑的悼詞。
然而——
他們不知道的是。
那輛「靈車」裡面,根本沒有半點悲壯氣氛。
車廂經過陸魚與竹先生的特殊改造,鋪著厚厚的雪狐軟裘。
四角裝著雙向避震彈簧與氣壓懸索。
即便馬車一路碾過碎石坑窪,外面顛得人仰馬翻,車內卻穩得如同神仙洞府。
中央擺著精緻的紫檀木小几。
紅泥小火爐上,正煮著濃郁清甜的山泉野參茶。
楚天墨早已卸下病容。
輪椅?
不存在。
此刻他一身玄色暗紋勁裝,長腿隨意交疊,神清氣爽,豐神俊朗。
哪裡還有半點即將病死北境的模樣?
他端起茶杯。
輕輕抿了一口。
「嗯。」
「茶不錯。」
另一邊。
陸魚舒舒服服地陷在寬大的藤編躺椅裡。
手裡捏著影殺閣從深山採來的烤野生菌與甜果。
一口菌子。
一口甜果。
偶爾再喝口茶。
舒服得完全不像在出征。
她透過車窗縫隙看著逐漸遠去的京城城樓,心情甚至有些愉快。
終於離開京城那些破事了。
而且還是坐著豪華改裝馬車。
有人護送。
有人管吃。
有人管住。
金主也在身邊。
這哪是打仗?
分明就是北境豪華旅行。
腰間小行囊裡。
蔘爺舒服地伸出兩根參鬚,其中一根甚至泡在溫茶裡。
『陸老大。』
『你看看外面那些蠢蛋。』
『哭得跟出殯似的。』
蔘爺嘿嘿直笑。
『老夫估計,老皇帝現在都已經在宮裡擺慶功宴了。』
『殊不知……咱們這車裡跟神仙洞府似的!』
陸魚低頭咬了一口烤菌菇。
「低調。」
「咱們好歹是去打仗的。」
蔘爺沉默片刻。
『老大。』
『你手裡那盤烤菌菇……』
『不像。』
陸魚:「……」
她默默把菌菇塞進嘴裡。
「吃你的茶。」
楚天墨坐在一旁,看著她那副悠哉模樣,狹長鳳眸中浮現出淡淡笑意。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道:
「本王這台『提款機』,有勞陸側妃不遠萬里親自押送照料了。」
陸魚斜了他一眼。
「王爺客氣。」
她又咬了一口香脆菌菇。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老娘的退休養老金全押在你身上了。」
她拍了拍腰包。
「你若是敢少一根汗毛……」
陸魚眯起眼睛。
「我就把你的定王府連地皮一起鏟平。」
楚天墨:「……」
沉默片刻。
他忽然低低笑出聲。
胸腔微微震動,眼底盡是縱容。
「好。」
「有陸側妃這句話。」
他抬眸望向北方。
原本溫和的眼神,逐漸浮現出一抹凌厲寒意。
「這趟北境之行,本王定讓赤狄明白——」
「什麼叫請神容易。」
「送神難。」
車外。
黃沙漫漫。
戰鼓漸起。
旌旗獵獵。
大軍一路向北。
京城百姓以為,他們送走的是一對即將葬身塞外的苦命鴛鴦。
老皇帝以為,他派出去的是一個必死的病秧子王爺。
赤狄大軍則還在等待著這場戰爭的勝利。
卻沒有人知道。
那輛看似「奔赴死亡」的定王馬車裡,一個正在喝茶,一個正在吃東西,還有一棵參泡著茶。
而這對頂著苦命鴛鴦名頭的黑心夫婦,也正式踏上了北境之路。
一個要守住自己的長期飯票。
一個準備讓赤狄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兵臨城下。
至於誰才會成為這場戰爭最後的倒楣蛋——
恐怕很快就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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