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王爺,鹹魚嬌妾今天又在偷摸魚!》第三十八章
城西荒廢官窯。
夜色深沉如墨,四周山林寂靜得近乎死寂。
偶爾有夜風吹過枯樹,枝葉沙沙作響,反倒更襯得這片荒廢官窯陰森詭譎。
誰能想到,在這座看似早已廢棄多年的官窯之下,竟藏著赤狄潛伏京城多年苦心經營的秘密據點。
更沒有人想到,今晚,這個據點將迎來兩位非常不講武德的客人。
偏院內,陸魚動作麻利地將大花盆裡的蔘爺整棵刨了出來。
「哎喲!」
蔘爺猝不及防,被陸魚一把薅出泥土,整棵參都晃了兩下。
「老大,你輕點!老夫也是有身份的參!」
「今晚帶你出去見世面。」
陸魚拍掉蔘爺身上的泥土,順手將它塞進腰間特製的小行囊裡。
蔘爺抖了抖身上的土,小腦袋從拉繩的縫隙裡艱難鑽了出來。
兩根參鬚興奮地搓了搓。
『陸老大!今晚是抄家滅門加劫財嗎?』
『老夫最喜歡這種沒有道德負擔的發財活動了!』
陸魚低頭看了它一眼。
「閉嘴。」
她順手在行囊上拍了一巴掌。
「趴好。」
蔘爺的腦袋瞬間縮了回去。
『……遵命。』
片刻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定王府,穿過夜色,直奔城西荒廢官窯,兩人潛入官窯外圍的密林。
今夜的兩人,依然頂著當初夜探黑市時那副令人一言難盡的「黑心小夫婦」扮相。
蠟黃乾癟的臉。
平平無奇的五官。
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
乍一眼看過去,完全就是兩個進城賣菜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農民。
尤其楚天墨。
那張臉此刻黃得像是常年營養不良,配上粗布衣裳,若是扔進農田裡,恐怕連老農都得感嘆一句——這漢子身板真不錯。
唯一與這身扮相格格不入的,是那雙狹長鳳眸。
即便在昏暗夜色之中,依舊亮得驚人。
那目光一掃,便讓人本能地心頭發寒。
楚天墨伏在林間,目光掃過遠處官窯。
片刻後,他低聲傳音。
「巡邏哨八人。」
「暗樁四個。」
「地下入口,在第三座燒窯廢墟內部。」
他略微停頓。
「裡面至少有三十名赤狄精銳細作。」
陸魚蹲在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三十多人?」
她摸了摸下巴。
「人還挺多。」
說完,她又掂了掂手中的空乾坤袋,以及旁邊幾個特製鐵筒。
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非常不符合正道人士身份的賊光。
「你管正面清場。」
「我管後勤拆除與戰利品點收。」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開。」
楚天墨挑眉。
「你七,本王三?」
「對。」
陸魚回答得理直氣壯。
「多出來的那部分,就算你支付給我的資產保全勞務費。」
楚天墨沉默片刻。
忽然失笑。
「陸側妃,你似乎對『勞務費』三個字有些特殊理解。」
「不。」
陸魚神色認真。
「我只是非常尊重自己的專業。」
「……」
楚天墨看了她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眼底笑意越來越深。
「成交。」
兩人達成共識後,楚天墨的身影驟然消失,快得如同融入了黑夜。
下一刻,窯口兩側的暗哨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一道黑影迎面而來。
楚天墨連劍都沒有出鞘。
手中只有一根裹著粗布的玄鐵長棍。
然而那根看似普通的長棍,在他手中卻如同化作了一條怒龍。
一名哨兵胸口直接挨了一棍,整個人倒飛出去。
另一名哨兵剛拔出短刀,便被楚天墨反手一棍震斷經脈,當場昏死。
「敵……」
那人甚至沒能喊出完整的聲音。
楚天墨身形已經掠過窯口。
一腳踹出!
厚重石門當場炸裂,碎石四濺。
狂暴氣勁沿著地窖入口一路灌下。
「什麼人?!」
「敵襲!」
「快封鎖入口!」
地窖內頓時一片混亂。
五名赤狄刀手第一時間衝了上來。
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道從天而降的棍影。
第一人被直接砸進石壁。
第二人撞翻旁邊的木架。
第三人剛抬刀,便被罡氣震得虎口裂開。
第四人甚至還沒看清楚楚天墨的位置,就已經倒飛出去。
第五人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手裡的刀。
又看看倒了一地的同伴。
最後再看看面前那張蠟黃得像老農民的臉。
「敵襲!」
「是高手!」
地窖深處終於傳來驚恐怒吼。
赤狄細作迅速反應。
數十人同時抄起重型連環弩。
「放箭!」
密集鋼箭瞬間暴射而出。
然而楚天墨連躲都懶得躲,玄鐵長棍橫掃。
狂暴罡氣如同一道無形巨浪席捲而出。
鋼箭一根接一根被震碎。
碎裂的箭頭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而楚天墨手中的長棍,甚至沒有停頓半分。
一棍。
再一棍。
棍影如山。
罡氣如潮。
整個地窖的防禦陣線,硬生生被他一個人撕開了一道巨大缺口。
赤狄細作們徹底慌了。
「擋住他!」
「不要讓他衝進來!」
「快!從側面包抄!」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個正面硬拆防線的「黃臉農夫」吸引。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纖細黑影從後方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陸魚,她身形一矮,整個人就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在火光與人影交錯的死角之間迅速穿梭。
「左邊搞定。」
一枚細若牛毛的飛針射出。
一名準備從側翼偷襲楚天墨的赤狄細作瞬間倒地。
「右邊躺平。」
又是一針,另一人捂著咽喉倒下。
陸魚腳步甚至沒有停。
一邊飛針點穴,一邊迅速朝地窖深處摸去。
她根本不關心前面打得有多熱鬧。
因為她非常清楚。
只要楚天墨站在那裡。
正面就不需要她操心。
她今晚真正的工作,是——後勤。
以及戰利品清點。
順著空氣中越來越刺鼻的黑油味,陸魚一路摸到了地窖最底層。
她停在一扇厚重鐵門前。
推開。
鐵門緩緩打開。
下一瞬。
陸魚的眼睛亮了。
「哇哦……」
眼前,是一座堆積得滿滿當當的地下庫房。
左側。
數十桶密封完好的黑油狂火整齊排列。
旁邊則是一箱箱火藥。
每一箱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而右側,則是數口沉甸甸的大鐵箱。
箱蓋沒有完全合攏,從縫隙之中,甚至能看到一抹耀眼金光。
陸魚走過去,伸手一掀。
金光瞬間映入眼簾。
金條。
夜明珠。
珠玉。
成錠的赤狄赤金。
甚至還有大量便於攜帶的金葉子。
整座鐵箱幾乎閃得人睜不開眼。
陸魚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眼底的小算盤開始瘋狂撥動。
「這就是……」
「傳說中的秘密金庫?」
腰間行囊裡。
蔘爺瞬間探出半個腦袋。
兩根參鬚直接繃直。
『老大!』
『金子!』
『好多金子!』
『發了!發了!』
『這幫塞外蠻子富得流油啊!』
陸魚嘴角緩緩揚起。
「看來今晚的消防費……」
「有著落了。」
她毫不客氣地抖開幾個特製大布袋。
下一刻,雙手化作殘影。
金條、夜明珠、赤金、金葉子。
一件接一件,被她以極其熟練的動作往乾坤袋與隨身行囊裡塞。
動作之快,熟練程度之高。
讓人很難不懷疑她是不是曾經專門研究過「如何在三分鐘內搬空金庫」這門學問。
蔘爺也沒閒著,兩根小參鬚忙得像風車一樣。
卷金葉、推金條、抱夜明珠。
甚至還試圖用參鬚去拖一塊比自己大好幾倍的赤金。
『老大!這個!這個也要!』
「要。」
『那個呢?』
「要。」
『那箱呢?』
「當然要。」
『這個箱子是不是也挺值錢?』
「箱子也要。」
蔘爺:「……」
好一個雁過拔毛。
不。
是雁還沒飛過來,毛先給你薅乾淨。
不到半柱香時間。
整座秘密金庫,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
再過一會兒——乾淨。
徹底乾淨。
連墊在箱底的絲綢布料都沒留下。
陸魚拍了拍手。
心滿意足。
「好了。」
她轉過頭。
目光落在另一側堆積如山的黑油與火藥上。
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差點忘了。」
她走到那些黑油桶旁。
「最重要的本職工作,銷毀違禁品。」
陸魚開始迅速動手。
她按照現代防爆與延時定時的思路,將幾桶黑油推倒。
黑色油液順著地面緩緩流淌。
彼此連接。
形成一道蜿蜒的流動油道。
她又扯出一段浸透油料的長繩,將其一路延伸出去。
在末端架設好特製滴漏自燃裝置。
一切布置完畢。
陸魚最後檢查了一遍。
非常滿意。
「完美。」
此時,地窖外的戰鬥聲依舊震耳欲聾。
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陸魚卻已經把該拿的拿了。
該拆的拆了。
該燒的也安排好了。
她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楚天墨!」
「收工!」
「撤!」
另一邊。
楚天墨手中玄鐵長棍猛然一震。
最後三名赤狄細作首領當場被罡氣震飛。
砰砰砰!
三道人影重重摔落。
他收棍。
沒有絲毫戀戰。
身形借力凌空掠起。
長臂一攬。
極其自然地將陸魚的細腰攬入懷中。
「走。」
兩人身影同時拔地而起。
宛如兩隻黑色大鳥,沿著通風井暴射而出。
就在兩人足尖剛剛點上窯外林木頂端的一瞬間,恐怖的轟鳴聲驟然從地底深處爆發!
整片山林都在震動。
緊接著,被封閉在地下的黑油庫,在高溫與火藥連鎖反應之下徹底爆裂。
恐怖火浪瞬間從地下翻湧而出。
如同一條自地獄深處甦醒的火龍,猛然吞噬整座地下官窯。
地面轟然塌陷。
碎石沖天。
黑煙翻滾。
赤紅火光將半邊夜空照得通明。
那些尚未來得及撤出的赤狄細作,以及地下堆積多年的黑油、火藥與相關罪證,全都在這場爆炸之中被徹底吞沒。
赤狄潛伏在京城腳下最大的秘密據點,就此灰飛煙滅。
而官窯外的山丘上。
夜風重新恢復平靜。
月光灑落林梢。
兩道身影並肩站在山坡上。
陸魚低頭看了看自己。
腰間。
左邊一袋。
右邊一袋。
肩上還掛著兩個。
走動間。
叮叮噹噹。
那聲音清脆得令人心情愉悅。
楚天墨看著她那副滿載而歸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那張蠟黃農民臉,此刻還擺出一副「我只是順便撿了點東西」的無辜模樣。
怎麼看。
都像一隻剛偷吃完一整倉穀子的肥碩小倉鼠。
楚天墨眼底滿是縱容。
他伸手替她拂去髮梢的一點黑灰。
「打架本王來。」
「搬金庫你上。」
他低笑一聲。
「本王怎麼覺得,跟著陸側妃出門,倒像是去當土匪強盜的?」
陸魚立刻不樂意了。
她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金袋。
「胡說。」
「這叫替天行道。」
「兼收取精神賠償。」
她說得一臉大義凜然。
「這幫赤狄蠻子想燒我的莊園。」
「我沒收他們的作案工具和經費,已經非常有職業道德了。」
楚天墨:「……」
他看著她。
忽然覺得這番話,好像哪裡不太對。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非常有道理。
至少陸魚自己覺得非常有道理。
腰間行囊裡。
蔘爺探出小腦袋,看著遠處還在燃燒的官窯,又低頭看看自己身旁堆得滿滿的金葉子。
兩根參鬚幸福地晃了晃。
『老大。』
『今晚真是個好日子。』
陸魚挑眉。
『怎麼說?』
『火滅了。』
『金子拿了。』
『敵人老巢也炸了。』
蔘爺停頓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
『老夫今晚終於不用擔心自己被人拿去泡參湯了!』
陸魚嘴角抽了抽。
「你這個關注點……」
她搖搖頭。
「算了。」
「高興就好。」
月色之下。
一對頂著蠟黃農民臉、身上卻掛滿金袋的「黑心小夫婦」,就這麼踏著夜色,滿載而歸。
遠處,荒廢官窯仍在燃燒。
滾滾黑煙直衝夜空,誰也不知道,這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更沒有人知道,從當初的黑市,到今夜的官窯火藥庫。
這對一個負責正面暴揍,一個負責抄家洗劫。
配合得天衣無縫的「黑心小夫婦」,已經悄然成形。
他們一個拳頭硬得不講道理,一個手腳快得不講道德。
若是日後有人問起赤狄最不願意回憶的京城往事,大概會發現——
真正令人恐懼的,從來不是那一場大火。
而是這對夫妻走進來時,從來都不是空著手。
他們離開時……
也從來不會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
當然,這些赤狄人現在還不知道。
更不知道的是——
從黑市到今夜官窯,這對「一個正面暴揍、一個抄家洗劫」的魔鬼組合,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整個邊境戰場,以及所有赤狄惡人永生難忘的噩夢。
而那場噩夢的第一個夜晚。
便是從一座被炸塌的荒廢官窯開始。
夜色深沉如墨,四周山林寂靜得近乎死寂。
偶爾有夜風吹過枯樹,枝葉沙沙作響,反倒更襯得這片荒廢官窯陰森詭譎。
誰能想到,在這座看似早已廢棄多年的官窯之下,竟藏著赤狄潛伏京城多年苦心經營的秘密據點。
更沒有人想到,今晚,這個據點將迎來兩位非常不講武德的客人。
偏院內,陸魚動作麻利地將大花盆裡的蔘爺整棵刨了出來。
「哎喲!」
蔘爺猝不及防,被陸魚一把薅出泥土,整棵參都晃了兩下。
「老大,你輕點!老夫也是有身份的參!」
「今晚帶你出去見世面。」
陸魚拍掉蔘爺身上的泥土,順手將它塞進腰間特製的小行囊裡。
蔘爺抖了抖身上的土,小腦袋從拉繩的縫隙裡艱難鑽了出來。
兩根參鬚興奮地搓了搓。
『陸老大!今晚是抄家滅門加劫財嗎?』
『老夫最喜歡這種沒有道德負擔的發財活動了!』
陸魚低頭看了它一眼。
「閉嘴。」
她順手在行囊上拍了一巴掌。
「趴好。」
蔘爺的腦袋瞬間縮了回去。
『……遵命。』
片刻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定王府,穿過夜色,直奔城西荒廢官窯,兩人潛入官窯外圍的密林。
今夜的兩人,依然頂著當初夜探黑市時那副令人一言難盡的「黑心小夫婦」扮相。
蠟黃乾癟的臉。
平平無奇的五官。
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
乍一眼看過去,完全就是兩個進城賣菜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農民。
尤其楚天墨。
那張臉此刻黃得像是常年營養不良,配上粗布衣裳,若是扔進農田裡,恐怕連老農都得感嘆一句——這漢子身板真不錯。
唯一與這身扮相格格不入的,是那雙狹長鳳眸。
即便在昏暗夜色之中,依舊亮得驚人。
那目光一掃,便讓人本能地心頭發寒。
楚天墨伏在林間,目光掃過遠處官窯。
片刻後,他低聲傳音。
「巡邏哨八人。」
「暗樁四個。」
「地下入口,在第三座燒窯廢墟內部。」
他略微停頓。
「裡面至少有三十名赤狄精銳細作。」
陸魚蹲在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三十多人?」
她摸了摸下巴。
「人還挺多。」
說完,她又掂了掂手中的空乾坤袋,以及旁邊幾個特製鐵筒。
眼底逐漸浮現出一抹非常不符合正道人士身份的賊光。
「你管正面清場。」
「我管後勤拆除與戰利品點收。」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開。」
楚天墨挑眉。
「你七,本王三?」
「對。」
陸魚回答得理直氣壯。
「多出來的那部分,就算你支付給我的資產保全勞務費。」
楚天墨沉默片刻。
忽然失笑。
「陸側妃,你似乎對『勞務費』三個字有些特殊理解。」
「不。」
陸魚神色認真。
「我只是非常尊重自己的專業。」
「……」
楚天墨看了她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眼底笑意越來越深。
「成交。」
兩人達成共識後,楚天墨的身影驟然消失,快得如同融入了黑夜。
下一刻,窯口兩側的暗哨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一道黑影迎面而來。
楚天墨連劍都沒有出鞘。
手中只有一根裹著粗布的玄鐵長棍。
然而那根看似普通的長棍,在他手中卻如同化作了一條怒龍。
一名哨兵胸口直接挨了一棍,整個人倒飛出去。
另一名哨兵剛拔出短刀,便被楚天墨反手一棍震斷經脈,當場昏死。
「敵……」
那人甚至沒能喊出完整的聲音。
楚天墨身形已經掠過窯口。
一腳踹出!
厚重石門當場炸裂,碎石四濺。
狂暴氣勁沿著地窖入口一路灌下。
「什麼人?!」
「敵襲!」
「快封鎖入口!」
地窖內頓時一片混亂。
五名赤狄刀手第一時間衝了上來。
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道從天而降的棍影。
第一人被直接砸進石壁。
第二人撞翻旁邊的木架。
第三人剛抬刀,便被罡氣震得虎口裂開。
第四人甚至還沒看清楚楚天墨的位置,就已經倒飛出去。
第五人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著手裡的刀。
又看看倒了一地的同伴。
最後再看看面前那張蠟黃得像老農民的臉。
「敵襲!」
「是高手!」
地窖深處終於傳來驚恐怒吼。
赤狄細作迅速反應。
數十人同時抄起重型連環弩。
「放箭!」
密集鋼箭瞬間暴射而出。
然而楚天墨連躲都懶得躲,玄鐵長棍橫掃。
狂暴罡氣如同一道無形巨浪席捲而出。
鋼箭一根接一根被震碎。
碎裂的箭頭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而楚天墨手中的長棍,甚至沒有停頓半分。
一棍。
再一棍。
棍影如山。
罡氣如潮。
整個地窖的防禦陣線,硬生生被他一個人撕開了一道巨大缺口。
赤狄細作們徹底慌了。
「擋住他!」
「不要讓他衝進來!」
「快!從側面包抄!」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個正面硬拆防線的「黃臉農夫」吸引。
也就在這一刻,一道纖細黑影從後方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陸魚,她身形一矮,整個人就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在火光與人影交錯的死角之間迅速穿梭。
「左邊搞定。」
一枚細若牛毛的飛針射出。
一名準備從側翼偷襲楚天墨的赤狄細作瞬間倒地。
「右邊躺平。」
又是一針,另一人捂著咽喉倒下。
陸魚腳步甚至沒有停。
一邊飛針點穴,一邊迅速朝地窖深處摸去。
她根本不關心前面打得有多熱鬧。
因為她非常清楚。
只要楚天墨站在那裡。
正面就不需要她操心。
她今晚真正的工作,是——後勤。
以及戰利品清點。
順著空氣中越來越刺鼻的黑油味,陸魚一路摸到了地窖最底層。
她停在一扇厚重鐵門前。
推開。
鐵門緩緩打開。
下一瞬。
陸魚的眼睛亮了。
「哇哦……」
眼前,是一座堆積得滿滿當當的地下庫房。
左側。
數十桶密封完好的黑油狂火整齊排列。
旁邊則是一箱箱火藥。
每一箱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而右側,則是數口沉甸甸的大鐵箱。
箱蓋沒有完全合攏,從縫隙之中,甚至能看到一抹耀眼金光。
陸魚走過去,伸手一掀。
金光瞬間映入眼簾。
金條。
夜明珠。
珠玉。
成錠的赤狄赤金。
甚至還有大量便於攜帶的金葉子。
整座鐵箱幾乎閃得人睜不開眼。
陸魚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她眼底的小算盤開始瘋狂撥動。
「這就是……」
「傳說中的秘密金庫?」
腰間行囊裡。
蔘爺瞬間探出半個腦袋。
兩根參鬚直接繃直。
『老大!』
『金子!』
『好多金子!』
『發了!發了!』
『這幫塞外蠻子富得流油啊!』
陸魚嘴角緩緩揚起。
「看來今晚的消防費……」
「有著落了。」
她毫不客氣地抖開幾個特製大布袋。
下一刻,雙手化作殘影。
金條、夜明珠、赤金、金葉子。
一件接一件,被她以極其熟練的動作往乾坤袋與隨身行囊裡塞。
動作之快,熟練程度之高。
讓人很難不懷疑她是不是曾經專門研究過「如何在三分鐘內搬空金庫」這門學問。
蔘爺也沒閒著,兩根小參鬚忙得像風車一樣。
卷金葉、推金條、抱夜明珠。
甚至還試圖用參鬚去拖一塊比自己大好幾倍的赤金。
『老大!這個!這個也要!』
「要。」
『那個呢?』
「要。」
『那箱呢?』
「當然要。」
『這個箱子是不是也挺值錢?』
「箱子也要。」
蔘爺:「……」
好一個雁過拔毛。
不。
是雁還沒飛過來,毛先給你薅乾淨。
不到半柱香時間。
整座秘密金庫,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
再過一會兒——乾淨。
徹底乾淨。
連墊在箱底的絲綢布料都沒留下。
陸魚拍了拍手。
心滿意足。
「好了。」
她轉過頭。
目光落在另一側堆積如山的黑油與火藥上。
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差點忘了。」
她走到那些黑油桶旁。
「最重要的本職工作,銷毀違禁品。」
陸魚開始迅速動手。
她按照現代防爆與延時定時的思路,將幾桶黑油推倒。
黑色油液順著地面緩緩流淌。
彼此連接。
形成一道蜿蜒的流動油道。
她又扯出一段浸透油料的長繩,將其一路延伸出去。
在末端架設好特製滴漏自燃裝置。
一切布置完畢。
陸魚最後檢查了一遍。
非常滿意。
「完美。」
此時,地窖外的戰鬥聲依舊震耳欲聾。
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陸魚卻已經把該拿的拿了。
該拆的拆了。
該燒的也安排好了。
她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楚天墨!」
「收工!」
「撤!」
另一邊。
楚天墨手中玄鐵長棍猛然一震。
最後三名赤狄細作首領當場被罡氣震飛。
砰砰砰!
三道人影重重摔落。
他收棍。
沒有絲毫戀戰。
身形借力凌空掠起。
長臂一攬。
極其自然地將陸魚的細腰攬入懷中。
「走。」
兩人身影同時拔地而起。
宛如兩隻黑色大鳥,沿著通風井暴射而出。
就在兩人足尖剛剛點上窯外林木頂端的一瞬間,恐怖的轟鳴聲驟然從地底深處爆發!
整片山林都在震動。
緊接著,被封閉在地下的黑油庫,在高溫與火藥連鎖反應之下徹底爆裂。
恐怖火浪瞬間從地下翻湧而出。
如同一條自地獄深處甦醒的火龍,猛然吞噬整座地下官窯。
地面轟然塌陷。
碎石沖天。
黑煙翻滾。
赤紅火光將半邊夜空照得通明。
那些尚未來得及撤出的赤狄細作,以及地下堆積多年的黑油、火藥與相關罪證,全都在這場爆炸之中被徹底吞沒。
赤狄潛伏在京城腳下最大的秘密據點,就此灰飛煙滅。
而官窯外的山丘上。
夜風重新恢復平靜。
月光灑落林梢。
兩道身影並肩站在山坡上。
陸魚低頭看了看自己。
腰間。
左邊一袋。
右邊一袋。
肩上還掛著兩個。
走動間。
叮叮噹噹。
那聲音清脆得令人心情愉悅。
楚天墨看著她那副滿載而歸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尤其是那張蠟黃農民臉,此刻還擺出一副「我只是順便撿了點東西」的無辜模樣。
怎麼看。
都像一隻剛偷吃完一整倉穀子的肥碩小倉鼠。
楚天墨眼底滿是縱容。
他伸手替她拂去髮梢的一點黑灰。
「打架本王來。」
「搬金庫你上。」
他低笑一聲。
「本王怎麼覺得,跟著陸側妃出門,倒像是去當土匪強盜的?」
陸魚立刻不樂意了。
她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金袋。
「胡說。」
「這叫替天行道。」
「兼收取精神賠償。」
她說得一臉大義凜然。
「這幫赤狄蠻子想燒我的莊園。」
「我沒收他們的作案工具和經費,已經非常有職業道德了。」
楚天墨:「……」
他看著她。
忽然覺得這番話,好像哪裡不太對。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非常有道理。
至少陸魚自己覺得非常有道理。
腰間行囊裡。
蔘爺探出小腦袋,看著遠處還在燃燒的官窯,又低頭看看自己身旁堆得滿滿的金葉子。
兩根參鬚幸福地晃了晃。
『老大。』
『今晚真是個好日子。』
陸魚挑眉。
『怎麼說?』
『火滅了。』
『金子拿了。』
『敵人老巢也炸了。』
蔘爺停頓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
『老夫今晚終於不用擔心自己被人拿去泡參湯了!』
陸魚嘴角抽了抽。
「你這個關注點……」
她搖搖頭。
「算了。」
「高興就好。」
月色之下。
一對頂著蠟黃農民臉、身上卻掛滿金袋的「黑心小夫婦」,就這麼踏著夜色,滿載而歸。
遠處,荒廢官窯仍在燃燒。
滾滾黑煙直衝夜空,誰也不知道,這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更沒有人知道,從當初的黑市,到今夜的官窯火藥庫。
這對一個負責正面暴揍,一個負責抄家洗劫。
配合得天衣無縫的「黑心小夫婦」,已經悄然成形。
他們一個拳頭硬得不講道理,一個手腳快得不講道德。
若是日後有人問起赤狄最不願意回憶的京城往事,大概會發現——
真正令人恐懼的,從來不是那一場大火。
而是這對夫妻走進來時,從來都不是空著手。
他們離開時……
也從來不會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
當然,這些赤狄人現在還不知道。
更不知道的是——
從黑市到今夜官窯,這對「一個正面暴揍、一個抄家洗劫」的魔鬼組合,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整個邊境戰場,以及所有赤狄惡人永生難忘的噩夢。
而那場噩夢的第一個夜晚。
便是從一座被炸塌的荒廢官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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