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鴉雀無聲，周姨娘的神色頓時變了，若說方才還只是府裡帳目上的爭端，如今事情卻完全不同了

侯府少夫人拿自己的陪嫁銀子替府中姨娘墊了十四兩，結果反倒被人指著鼻子說她侵吞府銀
這話若傳出去，侯府才真正要叫人笑話

顧知意緩緩開口：「兒媳確實無法證明那燕兒是何人。」

周姨娘冷笑：「那不就是你自導自演的嗎？」

顧知意垂眸理了理袖口，才慢慢道：「人會說謊、帳冊或許也能作假，可銀子不會。」

她抬起頭道：「兒媳自幼長在揚州。顧家在揚州有一家老字號銀號，名喚——『廣源銀號』。顧家經商往來的散銀，凡經廣源銀號兌出的，為方便各處櫃上驗銀、對帳，底部皆會留下極小的『廣源』二字商印。」

周姨娘的神情出現一絲僵硬

顧知意看著她：「而我陪嫁的那些碎銀，大半都是我從小到大在揚州一點一點攢下來的。京城離揚州千里迢迢。」
她輕輕笑了笑：「帶著廣源銀號商印的碎銀，在京中想必不多。」

老侯爺坐直了些，王氏也明白過來道：「你的意思是……」

「查銀。」顧知意只說了兩個字

「一個婢女若拿了這些銀子，總要花出去。胭脂鋪、首飾鋪、成衣鋪、糕餅鋪、當鋪、酒樓……總有一處收過。只需遣幾個可靠的人，暗中去京城幾處收過散銀的鋪子問一問。」

「銀子從誰手裡來、那人買了什麼、是男是女、年紀多大、什麼模樣總會有人記得。」

周姨娘暗自攥緊了帕子，顧知意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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