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卿》第八十三章：懷胎五月/御前比武
六月暑氣正盛，便是晨起時分，院中也難有幾分涼意。
庭前的石榴樹開得正盛，枝頭綴滿了紅艷艷的花，偶有風吹過，便有幾片花瓣打著旋兒落下。
顧知意坐在樹蔭下的藤椅上，膝頭搭著一塊月白色的細棉布，正低頭繡著什麼。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軟煙羅襦裙，烏髮鬆鬆挽成一個髻，只簪了一支白玉蓮花簪。許是天熱的緣故，兩頰透著些薄紅，額前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藤椅旁擱著一只半人高的冰桶，桶壁凝著細小的水珠，融化的冰水順著桶壁淌進底下的銅盆裡，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翠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柄團扇替她搧風。
顧知意手上的活計做得極慢，巴掌大的一塊布料，繡了半個時辰，也不過才添上幾筆花紋。
那是件尚未縫好的嬰孩肚兜。
顧知意原想在上頭繡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奈何描了幾回樣子，總覺著那虎頭圓得像隻貓，索性改繡了一對小葫蘆。
葫蘆取的是福祿之意，她也不求這孩子將來有多大出息，只盼著他平平安安長大，一生順遂便好。
她垂眸瞧著那兩隻圓滾滾的小葫蘆，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又落了兩針，顧知意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將繡繃擱在膝上，抬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整理針線的明月：＂明月。＂
明月應聲抬頭：＂少夫人有何吩咐？＂
＂我上回裁新衣，是什麼時候的事？＂
明月歪著頭想了想。
＂奴婢記得……是上個月吧？上月初八，錦繡坊的掌櫃還帶了新料子來，少夫人挑了三匹，做了四身夏衫呢。＂
顧知意微微睜大了眼：＂上個月？＂
她語氣裡的意外太過明顯，倒叫明月有些摸不著頭緒：＂是呀，怎麼了？＂
顧知意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已有五個月的身孕，原先平坦的小腹如今微微隆起，隔著輕薄的夏衫，也能瞧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前些日子還不甚顯懷，這半個月卻像是春日裡抽條的柳枝，一日一個模樣。
她摸了摸腰側，又低頭瞧了瞧裙上的繫帶，頗有些苦惱地道：＂我怎麼覺著，這衣裳又緊了？＂
說著還輕輕扯了扯衣襟：＂勒得我有些不舒服。＂
翠荷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好事呀！＂
顧知意抬眼看她。
翠荷手上的團扇仍搧著，笑吟吟道：＂說明咱們小公子長得快！奴婢聽府裡的老嬤嬤說，孩子在娘胎裡長得好，生下來才結實呢。照這樣下去，咱們小公子將來定是個白白胖胖、身子骨壯實的！＂
明月在一旁接話：＂可不是？世子爺自幼習武，少夫人身子又康健，小公子將來說不準還能繼承侯爺的一身本領呢。＂
顧知意被她們逗笑了：＂這才多大，你們倒替他把往後十幾年的事都想好了。＂
嘴上雖這般說著，手卻始終沒有離開小腹。
她垂眸看著那處微微隆起的地方，杏眼彎成一輪新月，眸中滿是柔軟的笑意。
從前只覺得懷胎十月漫長，如今肚子一日日大起來，她反倒生出幾分奇妙的期待。
她想得出神，連明月問她要不要請繡娘過來重新量體裁衣，都沒聽清。
直到翠荷又喚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
＂裁吧。＂ 顧知意笑道，＂這回讓她們做得寬鬆些，省得過不了幾日又穿不上了。＂
明月笑著應下。
樹上蟬聲漸起，庭院裡一派安寧。
———
與此同時，皇城之中，早朝方散。
金鑾殿前的漢白玉石階被日頭曬得發亮，文武百官魚貫而出，三三兩兩走在一處，或低聲議論朝事，或拱手寒暄。
裴珣穿著一身緋色官服，頭戴烏紗，隨著幾名翰林院同僚一道往宮門方向走。
他身量頎長，肩背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間卻有幾分與年紀不甚相符的沉靜，即便站在一眾朝臣之中，也頗為顯眼。
幾人正說著話，迎面走來一名身著青衣的內侍。
那內侍瞧見裴珣，忙躬身行禮：＂裴大人，請留步。＂
裴珣停下腳步：＂中貴人何事？＂
內侍笑道：＂皇上有請，命裴大人往承武苑一趟。＂
承武苑是宮中供天子觀武、校閱禁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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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意坐在樹蔭下的藤椅上，膝頭搭著一塊月白色的細棉布，正低頭繡著什麼。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軟煙羅襦裙，烏髮鬆鬆挽成一個髻，只簪了一支白玉蓮花簪。許是天熱的緣故，兩頰透著些薄紅，額前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藤椅旁擱著一只半人高的冰桶，桶壁凝著細小的水珠，融化的冰水順著桶壁淌進底下的銅盆裡，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翠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柄團扇替她搧風。
顧知意手上的活計做得極慢，巴掌大的一塊布料，繡了半個時辰，也不過才添上幾筆花紋。
那是件尚未縫好的嬰孩肚兜。
顧知意原想在上頭繡隻威風凜凜的小老虎，奈何描了幾回樣子，總覺著那虎頭圓得像隻貓，索性改繡了一對小葫蘆。
葫蘆取的是福祿之意，她也不求這孩子將來有多大出息，只盼著他平平安安長大，一生順遂便好。
她垂眸瞧著那兩隻圓滾滾的小葫蘆，唇角不自覺彎了彎。
又落了兩針，顧知意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將繡繃擱在膝上，抬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整理針線的明月：＂明月。＂
明月應聲抬頭：＂少夫人有何吩咐？＂
＂我上回裁新衣，是什麼時候的事？＂
明月歪著頭想了想。
＂奴婢記得……是上個月吧？上月初八，錦繡坊的掌櫃還帶了新料子來，少夫人挑了三匹，做了四身夏衫呢。＂
顧知意微微睜大了眼：＂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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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有五個月的身孕，原先平坦的小腹如今微微隆起，隔著輕薄的夏衫，也能瞧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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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腰側，又低頭瞧了瞧裙上的繫帶，頗有些苦惱地道：＂我怎麼覺著，這衣裳又緊了？＂
說著還輕輕扯了扯衣襟：＂勒得我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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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荷手上的團扇仍搧著，笑吟吟道：＂說明咱們小公子長得快！奴婢聽府裡的老嬤嬤說，孩子在娘胎裡長得好，生下來才結實呢。照這樣下去，咱們小公子將來定是個白白胖胖、身子骨壯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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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說著話，迎面走來一名身著青衣的內侍。
那內侍瞧見裴珣，忙躬身行禮：＂裴大人，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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