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卿》第八十五章：後宅囚鳥
侯府東跨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沈清蘅擱下筆時，窗外的日頭已升得老高。
她面前的書案上鋪著一卷經文，墨跡尚未乾透，字體端正秀麗，一筆一畫都寫得極為工整。
窗子開著，外頭的風吹進來時捲著幾分暑氣，連案頭的紙張都帶了些潮意。
沈清蘅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伸了個懶腰。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素紗衫子，髮間只簪著一支銀簪，打扮得十分清淡。
若不是身在侯府，瞧著倒更像是哪戶書香門第裡尚未出閣的姑娘。
＂春桃。＂
立在一旁的婢女忙應聲：＂姨娘。＂
＂去把我前些日子抄好的《普門品》取來。＂
春桃聞言，忙去裡間取了一隻錦盒。
沈清蘅打開看了一眼，見裡頭經卷收得妥當，這才重新合上。
＂走吧，去正院。＂
春桃有些意外：＂姨娘要去見少夫人？＂
沈清蘅理了理衣袖，溫聲道：＂少夫人如今有孕，我也沒什麼貴重東西可送，這卷經文是我親手抄的，多少算一份心意。＂
春桃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應了聲是。
兩人出了東跨院，往正院去。
侯府裡的花木養護得極好，廊下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茉莉，風一吹，便送來淡淡的清香。
沈清蘅來侯府已有些日子，對府中各處路徑漸漸熟悉，只是平日裡少出東跨院，除了晨昏請安，幾乎不曾主動往別處走動。
到正院門前時，恰好遇見翠荷從屋裡出來。
翠荷見了她，忙福身行禮：＂沈姨娘。＂
沈清蘅含笑頷首：＂翠荷姑娘，我有事想見少夫人，不知少夫人此刻可方便？＂
翠荷面露歉意：＂不巧得很，少夫人今日晨起在院中坐了許久，方才用了午膳，這會兒已歇下了。＂
她又道：＂少夫人近來容易疲乏，午間總要睡上一兩個時辰。沈姨娘若不急，不如晚些時候再來？＂
沈清蘅聞言，並未露出半分不悅：＂少夫人有孕在身，自然該多歇息，我倒是來得不巧了。＂
她回頭示意春桃將錦盒遞上。
＂既如此，便不打擾少夫人了。＂
沈清蘅接過錦盒，親手交給翠荷：＂這是我前些日子抄的一卷《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她說著，面上帶了幾分溫柔的笑意。
＂《普門品》素有祈求觀音菩薩護佑婦幼、求子得福的淵源。我想著少夫人如今懷著孩子，便抄了一卷，願菩薩庇佑少夫人平安生產，母子安康。＂
翠荷聽得這番話，心中也對她生出幾分好感。
她雙手接過錦盒，笑道：＂沈姨娘有心了。奴婢定會好生收著，待少夫人醒來，便將姨娘的心意一字不落地轉達。＂
沈清蘅微微一笑：＂有勞翠荷姑娘。＂
她並未多留，說完便領著春桃離開了。
回東跨院的路上，沈清蘅經過一處偏僻的轉角。
那地方種著幾叢芭蕉，葉子長得極大，將半截遊廊遮得嚴嚴實實。
她正要轉過去，忽然聽見牆後傳來說話聲。
＂……這個月的冰，減半便是了。＂
沈清蘅腳步微頓。
說話的是個年紀稍長的婢女，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東跨院的膳食，也照著主母的意思減一減。往後不必再按原先的份例送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遲疑道：＂可是……這樣不好吧？＂
＂少夫人先前特意吩咐過，說沈姨娘既進了侯府，便是府裡的人，不許底下人苛待她…＂
那年長婢女嗤笑了一聲：＂你倒是個實心眼的。＂
＂少夫人是什麼身分？她那樣說，不過是顧全自己賢良的名聲，難不成還真會日日過問一個妾室吃了幾碗飯、用了多少冰？＂
年輕婢女仍有些不安：＂可沈姨娘到底是個主子……＂
＂主子又如何？＂ 年長婢女打斷她。
＂沈姨娘進府這麼久，世子爺去過東跨院幾回？我聽說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她若真本事得寵，主母還會這般吩咐？＂
牆後安靜了片刻，那年輕婢女似乎終於被說動了。
＂那……好吧。＂
她又小聲補了一句：＂不過你先前答應我的事，可不能忘了，等這事辦妥，便將我調去主母正院伺候。＂
年長婢女笑道：＂知道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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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蘅擱下筆時，窗外的日頭已升得老高。
她面前的書案上鋪著一卷經文，墨跡尚未乾透，字體端正秀麗，一筆一畫都寫得極為工整。
窗子開著，外頭的風吹進來時捲著幾分暑氣，連案頭的紙張都帶了些潮意。
沈清蘅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伸了個懶腰。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素紗衫子，髮間只簪著一支銀簪，打扮得十分清淡。
若不是身在侯府，瞧著倒更像是哪戶書香門第裡尚未出閣的姑娘。
＂春桃。＂
立在一旁的婢女忙應聲：＂姨娘。＂
＂去把我前些日子抄好的《普門品》取來。＂
春桃聞言，忙去裡間取了一隻錦盒。
沈清蘅打開看了一眼，見裡頭經卷收得妥當，這才重新合上。
＂走吧，去正院。＂
春桃有些意外：＂姨娘要去見少夫人？＂
沈清蘅理了理衣袖，溫聲道：＂少夫人如今有孕，我也沒什麼貴重東西可送，這卷經文是我親手抄的，多少算一份心意。＂
春桃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應了聲是。
兩人出了東跨院，往正院去。
侯府裡的花木養護得極好，廊下擺著幾盆開得正盛的茉莉，風一吹，便送來淡淡的清香。
沈清蘅來侯府已有些日子，對府中各處路徑漸漸熟悉，只是平日裡少出東跨院，除了晨昏請安，幾乎不曾主動往別處走動。
到正院門前時，恰好遇見翠荷從屋裡出來。
翠荷見了她，忙福身行禮：＂沈姨娘。＂
沈清蘅含笑頷首：＂翠荷姑娘，我有事想見少夫人，不知少夫人此刻可方便？＂
翠荷面露歉意：＂不巧得很，少夫人今日晨起在院中坐了許久，方才用了午膳，這會兒已歇下了。＂
她又道：＂少夫人近來容易疲乏，午間總要睡上一兩個時辰。沈姨娘若不急，不如晚些時候再來？＂
沈清蘅聞言，並未露出半分不悅：＂少夫人有孕在身，自然該多歇息，我倒是來得不巧了。＂
她回頭示意春桃將錦盒遞上。
＂既如此，便不打擾少夫人了。＂
沈清蘅接過錦盒，親手交給翠荷：＂這是我前些日子抄的一卷《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她說著，面上帶了幾分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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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是什麼身分？她那樣說，不過是顧全自己賢良的名聲，難不成還真會日日過問一個妾室吃了幾碗飯、用了多少冰？＂
年輕婢女仍有些不安：＂可沈姨娘到底是個主子……＂
＂主子又如何？＂ 年長婢女打斷她。
＂沈姨娘進府這麼久，世子爺去過東跨院幾回？我聽說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她若真本事得寵，主母還會這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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