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卿》第八十四章：棄爵入仕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
＂無妨！不過是切磋幾招，又不是叫你上陣殺敵。朕今日高興，你不必拘束。＂
話都說到這份上，裴珣自然不好再推辭。
＂臣遵旨。＂
他摘下烏紗帽，交由一旁的內侍，又解下外袍，露出裡頭一身素白中衣。
隨後走到兵器架前，目光在那一排長劍上掃過，伸手抽出其中一柄。
劍身出鞘，發出一聲清越的輕鳴。
裴珣掂了掂分量，便提劍走入場中。
韓驍早已候在另一側。
他在御前當差多年，見過的武將不知凡幾，對這位定遠侯世子倒也有所耳聞。
聽說裴珣自幼聰慧，少年時便中了進士，如今在翰林院任職，頗得皇帝賞識。
只是文才歸文才，舞文弄墨的手，未必握得穩刀劍。
韓驍瞧了一眼對面那身形清瘦、面容俊雅的年輕人，心中難免生出幾分輕視。
他抱拳道：＂裴大人，得罪了。＂
裴珣還了一禮：＂韓統領請。＂
話音方落，韓驍已率先出劍。
他手腕一翻，劍鋒在日光下挽出一道雪亮的弧線，隨即直取裴珣左肩。
這一劍來得極快，尋常人只怕連劍勢都未看清，便已被逼得手忙腳亂。
裴珣卻只是略略側身，手中長劍一橫。
＂鏘！＂ 兩劍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韓驍一擊未中，手腕一轉，劍鋒順勢下壓，接連攻向裴珣腰腹。
裴珣仍未還擊，他腳下步伐不急不緩，或側身避讓，或橫劍格擋，將那幾招一一化解。
場邊的皇帝看得頗有興致。
韓驍卻漸漸皺起眉頭。
他原以為裴珣不過會些花架子，故而起初出手尚留了幾分餘地，哪知一連數招，竟連對方衣角都沒碰著。
偏偏裴珣神色平靜，連呼吸都未亂。
韓驍心中不服，手下劍勢陡然一變，長劍挾著勁風，直劈而下。
裴珣抬劍相迎。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
這回韓驍只覺一股極沉的力道沿著劍身撞上手腕，虎口一麻，險些握不住劍柄。
他心中一凜，再看裴珣，對方握劍的手仍穩穩當當，甚至連腳步都未挪動半分。
韓驍終於收起了先前的輕視。
他退開數步，重新擺出架勢：＂裴大人，好力氣。＂
裴珣淡淡一笑：＂韓統領承讓。＂
韓驍不再多言，提劍再攻。
這回他的招式比先前凌厲了數倍，劍光交錯，步步緊逼，顯然已拿出了真本事。
裴珣接了數招，忽然改變了劍勢。
先前他一味守勢，長劍始終橫在身前，此刻卻向前踏出半步，劍鋒順著韓驍的攻勢一引，反手便是一記斜刺。
韓驍猝不及防，急忙回劍格擋。
不料裴珣這一招只是虛晃。
劍尖尚未及身，他已撤腕變招，身形一轉，劍鋒從另一側逼近。
韓驍連退兩步，方才勉強避開。
兩人劍影交錯，一時竟難分高下。
場邊幾名禁軍看得屏住了呼吸。
又過十餘招，韓驍漸漸察覺不對。
裴珣出劍並不花巧，甚至稱得上簡練。
可每一招都像是算準了他的退路，總在他舊力方盡、新力未生之際逼上來，叫他不得不倉促變招。
那不像是尋常武館裡教出的劍法，倒更像是從戰場上磨出來的。
韓驍額角漸漸滲出汗來，他咬牙再攻，長劍直取裴珣胸前。
裴珣側身讓過劍鋒，忽然欺身而近，劍柄往對方手腕上一磕。
韓驍吃痛，手中長劍偏了半寸。
便是這半寸的破綻，裴珣已反手挑開他的兵刃，劍鋒一轉，穩穩停在他頸側。
寒光映著日頭，晃得人眼睛發疼。
校場上霎時安靜下來。
韓驍低頭看了一眼抵在頸邊的劍，半晌才收了架勢：＂末將輸了。＂
裴珣隨即撤劍，抱拳道：＂承讓。＂
高臺上忽然傳來一陣大笑：＂好！好！＂
皇帝撫掌而笑，眼中滿是讚賞：＂是朕小瞧你了！＂
裴珣將長劍歸鞘，上前行禮。
皇帝看著他，笑意未減：＂愛卿當真是好身手！我大昭男兒若個個都像你這般文武兼備，又何懼區區漠勒人！＂
裴珣垂首道：＂陛下謬讚，臣不敢當。＂
＂有什麼不敢當的？＂ 皇帝走下高臺，負手踱了幾步。
＂你這些日子呈上來的幾道邊防策論，朕都看過了。尤其是前回那份糧道調度之策，兵部幾位老臣議了許久都沒議明白的事，倒叫你幾頁紙說透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裴珣：＂如今瞧來，你不僅有謀略，身手也不遜於人，留在翰林院修書撰史，著實有些可惜了。＂
裴珣眸色微動。
皇帝沉吟片刻，道：＂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一職，眼下正有空缺。雖不必親臨戰陣，卻掌兵器軍械、武備籌畫諸事，也算得上能施展你的本領。＂
他笑了笑：＂朕有意擢你為正四品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你意下如何？＂
裴珣沉默片刻，忽然撩袍跪下：＂臣叩謝陛下隆恩。＂
皇帝挑了挑眉：＂起來吧。＂
裴珣卻未起身：＂臣尚有一事，懇請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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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翻，劍鋒在日光下挽出一道雪亮的弧線，隨即直取裴珣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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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珣卻只是略略側身，手中長劍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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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珣仍未還擊，他腳下步伐不急不緩，或側身避讓，或橫劍格擋，將那幾招一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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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卻漸漸皺起眉頭。
他原以為裴珣不過會些花架子，故而起初出手尚留了幾分餘地，哪知一連數招，竟連對方衣角都沒碰著。
偏偏裴珣神色平靜，連呼吸都未亂。
韓驍心中不服，手下劍勢陡然一變，長劍挾著勁風，直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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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韓驍只覺一股極沉的力道沿著劍身撞上手腕，虎口一麻，險些握不住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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