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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滯幻野》Ch032 魔龍之心
(※慎,部分獸H、略陰暗。)

  水晶圓球體內,飄騰著淡淡粉色霧絲,女孩側臥在床上,身上蓋了條薄巾,眼睛垂閉,有氣無力⋯采風守在一旁,神情非常凝重,失職造成的愧疚充斥滿腔。就是因為跟在骨堊王身邊以來,從沒出過岔子,莫狄納很信任采風,才把津託付給她,沒想到卻變成這樣。

  周圍有騷動,接著莫狄納出現,身邊跟著黑壓壓群人,穿著戴有魔龍徽章的戰服,王一進入水晶球室,魔龍衛全嚴實鎮守在外。

  只有尤利在他身邊,低聲嚴謹的報告:「魔醫表示,我們對於坦納多人的體質沒有研究,她的身體正在持續受到墮天蟲魔分質解化,恐怕無法應付。現在只能以這些魔霧的能量暫時減緩抗衡。」

  「還有就是⋯」他將嘴湊近王耳邊。

  莫狄納凝視著津,接著將她橫抱起來,展開龍翼,把人包環遮擋,才走出圓晶球室,魔龍衛立即圍繞住他,形成屏障。

  來到一處在陡峭山壁上的巨大岩窟,滿頭酒紅色頭髮的男性走出來,對莫狄納致禮後,說:「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前方石窟寬敞深邃,莫狄納腳步急快,一路往裡邊邁進。

  走在骨堊王身後,有著酒紅色頭髮的男子面帶憂色,多次欲言又止,最終開口:「尊王,您當真要用自己珍貴的特能救一個異域人?特能治療,承擔的風險有多大啊!您父親就是因此過世的!」

  骨堊王沒有回應。

  盡頭深處出現一道巨大石門,正緩緩開啟...

  「再說,您為了與月族公主的誓約,守身禁慾多年,不就是盼能和月族王室生下高優良血統的王子,現在這麼做,不前功盡棄,太可惜了嗎?」

  莫狄納直視前方,步伐依舊:「櫻韞,我不是找你來做說客,現在時間寶貴。」

  「維持住亞魔空通道的媒介,若真的有什麼情況,我會直接引用那邊的儲能。」

  「是,臣遵命。」

  交代完所有事,抱著津進到石門,莫狄納收起翼翅,清冷喚道:

  「午夜。」

  「屬下在。」無人的空間內響起醇沉嗓音,同時浮現人影。

  出現一名有著銀灰色髮絲,和一雙炯亮銀色眼瞳的年輕男子,他的肌膚和莫狄納一樣白皙,身穿戴有龍徽的黑色戰袍。

  「這段期間交給你了。」莫狄納沉穩的說。

  「屬下承命。」午夜低頭回話,把握拳的手緊摁在心臟上。

  前面是山石迷宮,莫狄納的腳步絲毫沒有遲疑,面前突然出現星空色的橢圓螺旋空間,他直接跨進,星空螺旋隨著他的身影一同消失。

  來到一個由大量霧白色晶體聚集成的寬敞空間,礦體微微泛光,形成柔和照明。莫狄納將津放在中間高起的晶台,竟是柔軟的,靜靜凝望著躺臥床榻上的人…不再是先前美麗可人的模樣,津的身軀覆蓋了件薄薄皮布,背上一道道被墮天蟲纏螫擊的傷痕,傷口周圍發紅浮腫,從頭到腳無一倖免,肌膚呈現中蟲毒後的青紫色,深淺不一,混著潰傷血跡…看起來骯髒又噁心。

  緩解魔霧效力退去,津眸子迷茫渙散,喘息殘弱而艱困,彷彿連呼吸都成了奢望,脆弱生命正努力掙扎著活下去。

  「小津……」莫狄納俯身湊近,瞳眸燃起橘黃焰,雙唇覆上微微張合的嘴,呼出魔息遞入口中…讓她舒服些。

  「妳說什麼?」莫狄納感覺津的唇在顫動,氣息磨擦出聲,雖然微弱,但他確實注意到了,連忙仔細聆聽。

  “……不…要……救…我…”

  「笨……」免強從唇形和氣音拼湊出津所表達的意思,莫狄納詫異地看著她。

  津用力提起唇角,擠出不成笑的笑容,想要安慰活著的人;蟲毒帶有麻痺,使得她沒有那麼疼痛,身體無法動彈,疲累倦怠,但仍保有意識與微弱感知,剛剛櫻韞說的話,她聽得很清楚。莫狄納不禁心疼地圈緊她的頭,額頭抵住額頭,心中自責,如果自己能早一步回來,就能阻止墮天蟲的囂張肆虐。

  然而此刻,津內心正承受著比死亡更可怕的事…那就是出事不久前,桀的魔能突然斷送。尤其最後一次她和荽被墮天蟲攻擊時,那守護力量再沒出現,讓她幾乎絕望地確定,桀那邊,恐怕真的出事了!

  「我會療癒妳,我想要這麼做。」莫狄納心意已決,沒有迷惘。他隨即揭開一個小巧角晶瓶,一飲而盡。

  津望著莫狄納的臉龐靠近,親吻自己的唇,眼淚不自覺從眼角滑落…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醜…因為在集中醫治區時,她望見了其他人的慘況。被墮天蟲襲擊時,原本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死去,未料卻成了這副德性。

  男人揭開覆在上頭的薄布料,帶有橘金色魔光的手掌輕柔撫摸上她的肌膚;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溫熱,津的瞳孔放大了一下,一股溫潤撫觸了她每吋肌膚,所到之處傷口迅速癒合,也變得舒服輕鬆起來。身體雖然虛軟無力,卻開始對莫狄納親膚接觸有所反應,偶有微弱的哼聲..。

  她的肌膚有許多被蟲螫後留下的凹坑和粗糙,每碰到一處,莫狄納的心就像被針扎了一下。

  為了保留精力,莫狄納只簡單讓傷口初癒。他手伸向一旁岩臺上的玉缽,沾取裡頭如清晨露珠一樣晶瑩的露華,充分塗抹在女人的陰唇縫內,將手指完全浸潤,揉入緊窄的嫩穴裡。

  分秒必爭,沒有更多的前戲,莫狄納在津面前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精瘦身材,他側腹部有著星輝閃耀的魔紋圖樣,吸引著津疲憊的目光…她不知那是骨堊王和月族公主多年的約定印記,如今將為她打破。男人握住粗長的陰莖找到嬌嫩穴口,頂了頂充滿彈性的肉縫,深吸一口氣,沾滿露華的圓潤龜頭頂開緊閉地粉色門扉。

  「呼───...」男人發出呼喘,臀部發力,將灼硬莖身更往裡邊推入。

  「唔...嗯...…嗯...」津發出聲聲嗚咽,只覺灼熱突進,強勢拓開體內甬道,竄起一陣異樣亢奮,不知是疼痛,是內心抗拒,還是快感的刺激。

  「可能會有點不舒服...妳忍耐一下。」莫狄納將額頭靠在覆住津額前的手上,橘色眼睛緊凝著她,另一手拇指輕揉核蒂,莖棍深入同時,仍不忘安撫身下變得躁動的女人。

  隨著性器一點一點深入,男人腹部上的星魔紋一點一點的消歿…直至完全消失,從年少起,與月族公主的多年誓約正式結束。

  「...哈...…啊...…」在體內絞起酥痠疼麻脹,津雙眼緊閉,激烈喘息。他們倆的腹部緊緊地接合,莫狄納的陽莖已經完全沒入津體內,男人發出粗喘,那話兒被緊緊包夾,不難看出他很亢奮。

  握拳,莫狄納按耐下情慾,單手穿過女人背部環緊,他將臉深埋在津的頸部,體表起了微妙變化,銀白、橘金魔霧交錯氤氳...津頓時覺得體內像是吞入一根灼辣火柱,滾燙能源不斷由腹腔注入擴散,直衝心臟,通往腦門、四肢百骸,彷彿要將自己由內溶蝕,讓她害怕起來…

  「哈啊…啊…啊……」津高仰著頸子,張口發出害怕輕泣聲,額頭覆上一層細密汗珠,眼前景物飄忽遠離,她下意識想擺脫下體宛如燒灼的刺激,身體卻不聽使喚。

  「別怕…妳會沒事的…會…沒事。」莫狄納摟緊她低喘,脖子、手臂青筋微浮,早已渾身是汗。

  莫⋯

  津淚眼朦朧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心動了,莫狄納現在的樣子真的比平常還要好看、可靠。

  火焰風暴持續在體內灼燒,津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吞沒在一波燥熱中,尤其當精實臀部挺動時,更是猶如攪動了兇猛岩漿,揚起前所未有的燒灼刺激,那感受既痛苦又舒爽。

  她感覺著燙灼的火棍在緊緻柔韌的窄穴中反覆推進抽出,推動渾身血液。意識載浮載沈,津感覺到男人的唇印在自己唇上,讓她放心許多…登時強大的昏睡感襲來,在莫狄納虛幻熱烈的懷抱中失去知覺。

§

  「呼嗚…好…冷…」炎熱酷暑中突然襲來陣陣寒冷,津醒了過來…

  身體麻麻的,血毒排除許多,她的膚色漸漸恢復正常,還是有許多青紫塊,以及大量像是拼接縫合的傷痕。

  兩人已換了姿勢,莫狄納結實的身軀改從背後側臥抱著她,身後的男人似乎睡著了,沒有任何動靜。

  男人肌膚火熱包覆,卻有股冷意從她身上散發,津拉緊莫狄納環在自己肩臂與胸前的手臂,試圖取更多暖。

  不知維持交合的姿勢有多久了,身體的不適讓她沒有太多記憶,兩腿間溼滑不堪,她感覺到阻塞在胯部體內的疲軟陽物,引起蜜穴陣陣吸啜起來,把身後休息的男人吮醒,隨著體內巨龍猛彈了一下,頓時又變得粗硬。

  「妳好點了嗎?要不要喝水?」初醒帶點沙啞鬆懈的嗓音,莫狄納的手臂摟緊了懷中人兒,下體難以自制的深頂。

  「唔嗯…不……」知覺明顯比之前清晰多了。津再次拉緊莫狄納的手臂,身體打顫。

  「妳會冷嗎?」莫狄納感覺到她的異狀,抽出陽具,爬起來,關心的撫摸著她柔滑的身體。

  莫狄納的身體明明很暖,卻是杯水車薪…好像突然被扔進天寒地凍裡,體內痙攣般緊縮…津在發抖,越抖越厲害。

  「嗯…好冷…肚子…好痛…全身都…好痛…好痛……」津痛得掐緊男人的手臂,冒出一身冷汗,意識若即若離。

  「小津!看著我的眼睛…」

  聽見莫狄納喊了自己一聲,卻像浸泡在水裡般虛無縹緲。她想聽他的話使力,身體卻彷彿不是自己的走了神。

  在黑暗沈重中,逐漸感到一個火金色的力量包環著,像行星在周圍運行旋繞,溫暖明亮,那感覺清晰的猶如夏日陽光無法忽視。

  眼皮沉重疲憊的一時張不開,身體依舊無力,全身關節都卡卡緊緊的…肚子有點酸疼…。感知恢復大半,津感覺到雙腿被大大分開,胯間有奇異的強力撐漲感,小穴忍不住收緊。

  「嗯…」津聽見自己發出似舒服似痛苦的呻吟聲,身體變得好亢奮,小穴持續絞夾蠕動。

  外界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感覺到大片帶有細砂粒感的柔軟濕熱拭過下巴、臉頰。津緩緩睜眼…面前,大片白色、光澤細緻的溫軟絨毛,密實壓在身上,但不壓迫,聽見短促巨大的呼吸,白絨毛物體隨著節奏起伏。轉動頭部…她看見了…白龍獸高舉前肢,仔細舔舐著她的身體…

  「……莫…」不知怎的,津知道眼前的白龍獸就是莫狄納。龍獸散發的氣息,那溫柔,那情感,那安心,就是他的。

  白龍獸停下舔舐的動作,望著她,龍鼻子輕輕磨著她的頰畔。

  「嗯…啊……」津感覺到有暖熱的硬物在她撐得飽漲的陰道裡縮脹,力道強而不烈,有股股熱流衝擊穴壁,讓她腹部絞動,騰起快感,不自覺挺起下體,「啊……」她後悔自己這麼做,在體內的東西好粗大,頂得腹部一陣怪異酥癢,讓她擺動起臀部,主動反覆磨蹭撞擊那點,不想停下來,「啊…」很快無法自制的高潮了。

  無力思考,她又疲憊的闔上眼,昏昏沉沉睡去。

  就這麼醒醒睡睡,每回都爽上一回便體力耗盡睡覺,津清醒的時間逐漸拉長。慢慢的,她才發現,白龍獸一直保持撐著龐大龍軀不壓傷她,同時又要做到覆蓋保暖,而那龍獸的陽鞭似乎卡在自己體內,必須射完才能退出,每隔一段時間龍精會射進她體內,身體、腹腔一直保持暖暖潤潤的,很舒服,也很好睡。

  白龍獸無法說話,而牠本來就很安靜。牠餵她吃東西,替她清潔身體,包辦她一切生理需求。這細節,咱還是別問了…

  不知道這樣過了幾天,身子受損,修復的日子過起來特別漫長,但是,能和莫狄納朝夕共處,津其實很快樂、內心也很紮實。然而,也看得出莫狄納相當疲憊,精神越來越差。

  睡夢中,津感覺到覆蓋的龍體微幅挪動,胯下一鬆,有物體從蜜穴抽了出去,帶出大量暖液,流進臀縫。她睜開眼,看見白龍獸伸長脖子,探入兩人交合處,口水舔弄聲嘖嘖…熱舌舔著她的陰部、臀部,將溢流的體液舔舐乾淨。忽然龍舌尖探入陰唇縫,一下一下的點著穴口。

  「嗯…莫狄納…不要…好癢…」津渾身一顫,推著莫狄納的龍腮頰。

  白龍獸抬頭,眼神迷茫霧濁…輕輕舔了她的面頰一口,回過頭,繼續專注的用舌尖深捺著穴口,將一暖膏抹在穴內…然後用龍鼻拱了拱腿,讓她兩腳併攏。接著,白龍獸小心翼翼盤起身子,將女人赤裸的身軀捲在懷裡,只聽見一聲長長沉重的呼息,龍頭趴下,眼皮重重闔上,即陷入昏迷。

  白龍獸很顯然累壞了。津翻過身,端詳著陷入昏睡的白龍獸,心疼無比的抱著他的長顎,在鼻頭吻了一下。

  下體傳來拉撐後的微疼…津記得自己和化為龍獸的莫狄納交合很多天,急忙坐起來檢視自己,身體被莫狄納整理得很乾淨,可能是龍根太粗,紅腫的小穴呈現疲軟鬆弛,縫隙被晶瑩黏稠的銀液封住。

  沒想到兩人會是在這種情況結合,津內心實為五味雜陳,思緒紛亂毫無頭續。但,無論如何,可以知道的是,莫狄納捨下一切後果,救了自己的命。

  「莫…,莫狄納…」她輕撫著白龍獸,將臉貼在他身上輕輕磨著…內心一陣酸楚,眼淚流了下來。

  抱著維持龍獸形態的莫狄納睡了一整天,白龍獸卻絲毫沒有清醒的意思…要不是龍鼻孔還有氣息,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亡。

  想要上廁所,津起身,想著怎麼尋人,就看見空間裡,一個混沌橘金色球體,她認得莫狄納的魔能,直接走靠近,光球立刻旋開成偌大星空,她伸手發現似乎是一個傳送門,於是走了進去,果然來到一個石廳。

  石廳裡原本佇立的挺直,猶如一根鹽柱的銀灰髮男人,在聽見傳送門與氣流摩擦的聲音後,午夜沒有動,身影淡逝。

  渾身赤裸的女孩出現在石廳,午夜於隱匿空間,面色平靜,只是將領口上的通訊魔晶拉到嘴邊⋯

  不一會兒,洞窟高大的石門亮起魔紋圖騰,石門像兩邊滑開…

  「哎呀…殿下醒了!」采風提著編籃進來。

  「采風!」看見熟人進來,津鬆了口氣,不顧赤裸直接抱緊了采風。

  「殿下⋯」看到她活過來,采風激動到哽咽,眼眶紅了,身體也發抖,卻因為身分差距,只敢輕扶她的手臂,不敢逾矩。

  「采風,我要尿尿⋯」

  采風領她在石廳一處,津看到要對著一個像傳送媒介的物質解放,整個超級尷尬。

  接著,采風拿了衣服給津…是她熟悉的棉衣和長褲,還有…貼身衣物,全新的。讓津很驚喜…

  「王交代的,他說妳喜歡這樣穿。妳也真是的,怎麼什麼都不說,一直穿桀的尺寸,衣服也破破爛爛。」

  「咦?謝…謝謝妳…」津抱著衣服心情很激動,莫狄納竟然注意到這些細節,發現自己的需要。她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解釋:「是我自己要學習適應這邊的穿著,總不能跑大遠去坦納多買吧…」

  采風挑眉看著她。

  津注意到她的神情,驚訝道:「妳不會是去坦納多了吧?」

  「適應也需要一點緩衝時間啊!哦!對了!王有特別交代…」采風輕輕拉起她的手,溫柔道:「他說,妳想哭就盡情哭,不要壓抑自己。」

  聽到這話,津頓時熱淚盈眶,看到她那樣子,采風也淚腺發酸發熱,急忙帶她看看其他東西,「他還有準備很多東西…要讓妳快點康復喔!」

  莫狄納真的準備了很多符合她在坦納多習慣的東西,衛生紙,還有巧克力…。那個恨惡坦納多的男人…為了自己竟然去了解並弄了些坦納多的東西來。可是,她實在不太確定,莫狄納這麼做的心意,是因為歉疚嗎?還是又是為了怕無法給桀交代?

  「采風,這是什麼?」注意到女子脖子上夾了半圈厚度一指寬、黑色帶狀金屬環,是的,兩端夾著,陷在皮肉裡。看起來不像裝飾,而是一種裝置,之前沒看過,不知怎的,津感覺到它並不友善。

  「殿下應該關心自己的身體。」采風溫和轉移焦點。

  但這個怪異已經觸動了津,讓她敏感起來:「采風,為什麼一直叫我殿下?這樣好奇怪,可不可以叫我津就好?」

  采風的臉上現出絲絲訝異,接著有些為難,「殿下,您的身份尊貴⋯」

  「妳也尊貴!」津受不了的大喊,「我不喜歡那個稱呼!我不喜歡⋯」要想拋開所有怪異的狀態。

  「請您原諒采風!采風盡可能在私下就稱呼您名諱,但在人前還是得按規矩來。」

  「會受懲處嗎?」津追問。

  「是的。」

  「妳脖子上這是什麼?感覺會痛。」津縮著脖子,緊盯對方身上那物件。

  采風靜默數秒,接著輕柔地說:「這件事您別掛心⋯」

  「采風!」津突然握住她的手,「妳有什麼事瞞著我嗎?」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不在自己能理解的範圍內。

  「唉呀,殿下才大病初癒,需要平靜休養。」采風依舊平靜溫柔的說,「王需要休眠,這個空間要暫時封閉了。我們先離開吧!」

  說著,帶著她離開莫狄納休息的空間,津依依不捨的回頭看了白龍獸所在的方位好幾次。

  外頭是更大更深的山窟,站了一群身著銀服、黑服兩種顏色的人,他們全都面色肅穆,有著魔龍族的雪白肌…尤利也在這群人當中,從他那神情來看,果然跟這群人是一夥的。

  來到兩隊人之間,采風介紹道:「這些都是魔龍衛,王的親衛成員。」

  說完,大家都單膝跪下,手握拳壓在心臟位置,對津鄭重致禮,動作整齊劃一,氣勢恢宏,簡直要把她給嚇死。

  「為⋯為什麼要這樣?!」津嚇得躲到采風身後。

  「王的命侶,享受王的一切待遇。」采風將躲到自己身後的津給拉了出來。

  「什麼意思?」津抓著采風的手,一臉驚嚇,「命侶是什麼?跟伴侶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在堊族,命侶,是決心用生命守護的伴侶,既然用命守護,兩人就形同一體。」

  津一聽更驚惶了,「你們弄錯了,我不是王的命侶啦!」

  「很顯然是了。」

  尤利不知何時飄到她們身邊,「王是少數具有純淨白魔龍魔力的佼佼者。」他說:「白魔龍…能透過性器結合救治自己的伴侶。治療致命的傷害會持續大量的消耗精力,變得很疲憊需要充足休眠,程度超過負荷時,治療者會有死亡的風險。」

  對方露骨的一番話令津瞬間羞紅臉。

  「王不需冒風險去救一個不相干的人。況且,唯有被醫治者心裡認定的對象,才能啟動這個特殊魔能。」尤利繼續補充說明。

  「那麼…王…他…現在怎麼樣了?」津怯怯地問。

  「目前不知道。」尤利說:「尊王已經進入完全休眠,休眠過程中會有各種可能。我們只能靜靜守候。」

  聽見這些話,津有一點飄飄然的,感覺很不真實。自己是什麼?他倆並未接受成為伴侶啊!自己過去甚至是敵對的人…莫狄納為什麼要這麼救自己?她還知道,王的女人都是處女,而她已經被桀佔有過,難道莫狄納對自己的感情並不是開玩笑的?還有鸞月怎麼辦?慘了,該怎麼跟她交代?這麼一想,津整個慌了。

  采風和尤利並不懂津煩心的事。

  看了周圍的人,大家的表情都非常平靜嚴肅,全都盡忠職守的等待王的清醒。而由他們對津的態度都多了幾分敬重來看,似乎都知道她跟王已經…呃…這男女之事在她的文化思想裡可是非常隱私的事啊…

  津非常不習慣這樣的待遇,「采風⋯我⋯我可以不要在這裡嗎?我想回去營帳那邊⋯」

  「殿下⋯」采風看著她的樣子,知道她難受。王交代過儘量順著津的意思配合,但以安全來說,這個洞窟是最嚴密的。

  「那就讓我、尤利和小婕一起,互相配合,確保殿下的安全吧。」

  於是,津跟采風回到左翼的營帳。

  墮天蟲攻擊事件後,為避免後患,整個營區已經搬遷到目前莫狄納所在的洞窟山腳下森林,一切還在恢復秩序中。霜霏看到津回來竟然高興地放聲大哭,並告知荽的才能被左翼一位魔寶鑑識行家看上,和伴侶一起收養她為孩子。津聽到以後心裡很安慰,還偷偷去探望她,看女孩的火紅頭髮梳得整齊,編成可愛髮辮盤在頭兩側,穿上乾淨衣服,皮膚上的傷變淡,稍稍長胖,變漂亮了不少。

  「哎唷哎唷哎唷,太快了,要飛走了⋯對對對!這個速度剛好⋯再來個兩圈⋯」中年男子正語調輕快的在教她使用一臺器械。

  圍牆外,津注視著荽,她出乎意料的主動,盯著轉盤上旋動的物質,用兩隻小手撥弄舵輪挑整速度,又抬頭看向男子發出確認,那模樣很明顯是信賴對方的。津不禁露出笑容,心中石頭放下。

  晚餐時間,骨堊人喜歡圍著火堆,慰勞一天的辛勤。津找了一處岩石乖乖坐上去,盤起腿,望著火堆。看大家說說笑笑,唱唱跳跳,心裡沒來由飄過一個恐怖念頭…若王死了…左翼也不在了…骨堊就完蛋了,她開始害怕,祈禱王能順利甦醒,桀快點回來。

  「吃點東西吧…妳還需要多休息…」采風走了過來,旁邊跟著尤利,手裡一片大葉子裡盛著許多野莓果和烤熟禽蛋。

  津搖搖頭。忍不住問:「莫今天怎麼樣了?」

  「別擔心,王一定會甦醒的。」采風看出她的心事,溫暖微笑道。

  津卻沒有因此感到放心,王能不能甦醒不是采風說了算,她好心安慰自己,但對事情沒有實質幫助。

  大部分時間,津都在營區,但時不時會走一趟洞窟,呆站在石門前,期待著石門開啟⋯想像著莫狄納帶著那個要笑不笑的冷臉從裡頭走出來。

  這天,石門半開,隱約傳來談話聲,裡面聚集著幾個人,還有綠金髮的尤利,津欣喜地走進去,卻沒有看見莫狄納,而圍著多色光譜的他們氣氛低迷凝重。

  「魔值太低,已經超過安全最低值,活絡度也沒有進入該有的活躍區間,這樣根本不是正常恢復的狀態,而是持續支撐空耗。」櫻韞擰著眉說。

  「王是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可能特能運行過程太勉強而損傷到自己了。」另一人說。

  「櫻韞,王不是交代你一些強化方式?」

  「那些都只是輔助手段,我能試的全試了!」櫻韞有些暴躁:「自體若無法活絡,來什麼魔丹靈藥都是空談。」

  空間內氣氛低迷,聽到不好的消息,津很想立刻去見莫狄納。上回是從裡面傳送到石廳的,而石廳裡沒有任何直通的機關,只有大片石林交錯的昏暗區域,她悄悄來到該區,想要慢慢找路回去莫狄納身邊⋯

  「喂………」酒紅頭髮的櫻韞把她從裡頭揪了出來,「別亂跑,這可是石林迷宮,機關四伏,王好不容易把妳救回,妳的命是用王的命換來的,可不是妳自己一個人。」

  「是…」津頭低到不能再低,正因為櫻韞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看向她這邊,他們臉上冷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卻好像在責怪自己一樣。那之後她便總是躲在營帳裡不敢出來。

  漫長的二十四天,明明嚴防謹守的祕密,卻有傳聞流出,王已經在休眠中死了...…搞得營區人心惶惶,又無從查證。

  「與巨堊族戰爭已經結束!吾族大獲全勝。」一大早,有人高聲帶來了命令:「王下令,只留一部分人下來支援,其餘由各副翼領隊,直接先行回族了!」

  沉悶的營區內頓時爆出高聲歡呼,聽到好消息,終於可以回家,所有人精神為之一振,開始忙碌了起來。

  在巨堊的戰隊贏了?沒有聽見任何桀出事的消息,津鬆了一口氣,果然都是自己胡思亂想想太多。莫狄納也醒了,她很興奮,穿上鞋子,想去看看他,才趕到營帳門口,腳卻沒再邁出去⋯忽然沒了勇氣,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

  她悄悄掀開帳門偷看,采風和另一名魔龍衛筆挺站在門外。

  「采風⋯」

  「王醒了。妳想要過去嗎?」采風帶著明朗笑容。

  「我能去嗎?」她很想確認莫狄納的情況。

  「當然。妳可是他的伴侶。」

  隨著采風來到洞窟,在另一石廳,骨堊王身邊站著許多人,櫻韞也在其中,正透過真人比例的魔光團進行視訊,氣氛非常嚴肅。

  遠遠地,津端詳著莫狄納,他的樣子沒有什麼改變,臉上也看不出憔悴。不禁鬆了口氣。

  王的休眠期間似乎積壓了不少事務,廳堂裡迴盪說話聲,內容除了族裡較重要的報告,與巨堊戰役相關的消息,還有月族的聯姻⋯

  聽見月族,津的心頓時揪緊⋯發現自己,根本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兩個伴侶的感情。

  確認了莫狄納的情況後,便又回去左翼的營帳。摩托托和霜霏帶著幾個族人來到左翼魔君的營帳幫忙撤營,已經收拾了大半,多數東西全上了馱車⋯今晚再度過一宿,明早就要正式拔營,離開這片荒野。

  由於摩托托是左翼魔君培養的副手之一,他將負責指揮大隊伍回去,特別讓自己的妹妹霜霏協助津。

  看著昨天還熱鬧的營區,已經收拾成一車車,視野變廣,津望著半邊晚霞與星夜融合的天空⋯

  「小津。」身後傳來令人期待的呼喚。沒有帝王的生冷,溫柔聲中帶有一絲親密。

  津仰望著莫狄納,張著嘴叫不出名字⋯只覺呼吸變得急促,心臟也跳得好快⋯腦海不斷冒出兩人相處過的情景,尤其那隻在湖邊掏心掏肺,什麼話都敢跟他講的白龍獸,該說、不該說的全說了⋯

  重傷時的昏眩,內心沒有顧忌,而和現在的清醒,讓界線清晰回歸⋯

  望著眼前恢復清麗的女子,莫狄納覺得內心深處充滿了踏實,和前所未有的喜悅,他很自然地伸手,將她擁入懷裡。

  鼻腔裡是清新的森林氣息,銀袍上的紋路佔滿視線,津靠在莫狄納胸膛,聽見一聲聲強勁有力的跳動聲,和接受治療期間恍若在幻影中多次感受到的脈動相符,兩人這麼親近,感覺依然很不真實。

  「明早先跟我回去。」男人說。

  只覺心臟跳得好快,與腦內混亂衝突,津緊張地說:「我⋯我想待在左翼這裡。」

  「嗯,我會讓魔龍衛護送妳。」莫狄納沒有勉強,順了她的意。

  但津仍舊倍感壓力,「能不能讓采風陪我就好?我熟悉、習慣她,也喜歡她的陪伴。」

  「嗯,好。」莫狄納很快同意。

  想到一件非常在意的事,津的手不自覺抓緊在胸前,進一步要求:「莫,能不能請你,不要罰采風?」

  果然提及這件事,莫狄納的氣息微微低沉縮冷。

  津也恐懼,儘管還不確定兩人關係到哪裡,但想到采風脖子上的恐怖裝置,她還是冒險繼續:「墮天蟲的事,完全是一個意外,那不是她的錯。采風一直像朋友一樣照顧我,我無法忍受她⋯受這樣的折磨⋯拜託你⋯把它拔掉⋯。」

  莫狄納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只是輕輕撫了撫她的肩膀:「有什麼事讓魔龍衛聯繫我。」然後沉靜的走開。

  望著他化作龍影離去,津知道自己⋯越權了。

§

  回到骨堊主巢當天,傳訊使帶回來一個令人興奮的消息,參與巨堊戰役的所有人將在五天後,帶著戰利品凱旋抵達。

  倒數著日子,想到很快就可以見到桀,好多話對他說,津躺在床上,抱著有桀的味道的被子,興奮得整晚睡不著。就在清晨曙光將現之時,睡意越來越重,意識迷濛昏沉之際,卻感覺到大腿有奇怪的熱流,她瞬間清醒,連忙爬起來查看,身下的獸皮染上了大量鮮血。

  下體出血了。

  “生理期吧…晚了這麼多天終於來了…可是好痛。”只覺得腹部酸澀疼痛,莫名有股恐懼盤繞在腦海。這陣子采風不在,負責守候的魔龍衛都是男性,加上七早八早的一時也不知道找誰求助…津抓了一些布巾,躲著不敢出來。

  「小津?!妳在哪?」

  一直到午後,莫狄納突然親自來找她。一進到穴室裡,便敏銳的聞到血腥味道…

  「你不要靠近好嗎…」津從房間另一端探出頭,她的面色憔悴,虛軟的要求莫狄納站遠一點:「方便幫我找生理棉嗎?或是衛生紙…已經被我用完了。」

  莫狄納才不是會乖乖聽她的話的人,直直走到她身邊,眼前的景象把他嚇了一大跳。滿地的衣物和毯子都染上鮮血,由於莫狄納突然靠近,津正焦急地想把它們藏起來。

  「妳一直躲起來嗎?」莫狄納瞪大眼睛,揪心地拉起她的手臂,想端詳她的情況。

  「對…我生理期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知道這樣很不衛生…可是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解決的…男生可能不懂…」第一次把這種事攤在大男人面前,她很慌張羞恥的解釋,用染了鮮血的手遮住自己的下體,閃躲對方的視線。

  「不汙穢…經潮是女人最神聖的事。不過…這不是經血。」莫狄納心疼的拉過她來…摟進懷裡,並用自己的衣服幫她掩住,「不用羞恥,妳是我的伴侶。」正抱起她打算去找骨梟,他感受到津突然握緊自己的手臂。

  「我的…寶寶呢?」津的視線穿過莫狄納的肩膀,望著無人的前方,平板的問,聲音有些淒涼。

  「小津…」莫狄納注視著她空洞的雙眼,坦承道:「妳和桀的孩子,在受到墮天蟲攻擊後,當天就死亡了。」

  「……嗯。」津垂下眼簾,很平靜地嗯了一聲。做母親的直覺怎麼會不知道…只是,她其實希望聽見,自己根本沒有懷孕。只是幻想罷了。

  在骨梟的洞窟,津躺在骨床上,骨梟正在幫她檢查。津靜靜躺著,莫狄納坐在身邊始終握著她的手。由於正統魔醫無法處理坦納多人,特地來找骨梟。

  「墮天蟲的魔毒對人體實在太毒了,還有一些後遺症,會刺激流產傷口。」骨梟診斷後說。

  「我會再幫她修復。」莫狄納說。

  「能用尊王的魔能,那是最好的方式。」骨梟很贊成。

  「骨梟大夫,你不是說坦納多人不易和堊人受孕?」安安靜靜的空間裡,突然傳來津的問題,她的聲音變得好清冷。

  「不易不是不會。」收起平常嘻嘻哈哈的態度,骨梟很嚴謹,「妳年輕,身體也很健康,能和堊人受孕說明了妳的體質高強健度。流產是因為受到性命危險的創傷,母體自身難保,護不了胎兒。」

  津撇開頭,假裝欣賞旁邊的標本,喉心不斷緊縮,泛起酸澀,她強忍著不哭,眼淚卻一直掉。

  這情況卻完全瞞不過莫狄納。

  「不用忍,想哭就哭。」莫狄納抱緊了她:「我們會再有!等妳健康了我們再來生!只要妳健健康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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